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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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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出去么?

或许即便出去了,他也什么都做不到。他只是一只雄虫,永远需要雌虫的保护,就像老师、雌父、甚至墨尔庇斯反复强调的那样。可以虐待雌虫,可以折磨,可以视而不见,却永远无法真正与墨尔庇斯分离。

墨尔庇斯是这套规则下最极致的产物。他懂得如何处理恨,如何利用恨。“恨”能证明他的存在,如果雪因恨他,说明他的伤害是有效的,他依然在深刻地影响着雪因,是强烈的情感纽带。

而原谅则意味着脱离他的影响。意味着背叛。

甚至在墨尔庇斯看来,雪因提出退婚、对他发火、像其他雄虫一样鞭挞他都是正常的,唯独不能接受雪因不怨不恨。

他不懂得如何处理爱与宽恕,他不畏惧失去爱,却畏惧失去恨。

心里的疲倦比每一次生病更加晕眩,更加猛烈。好似过去所以伤害都能熬过去,但这一次…

好累。

好累。

好累。

他什么都做不到。身边的侍虫越来越少,到现在只剩下他和墨尔庇斯,大部分工作都被机械虫取代。没有虫和他说话,他也没什么想说的。唯一能对话的墨尔庇斯,他宁愿疯了都不想再与他对话。

或许和墨尔庇斯待久了,真的会被同化至崩溃疯狂。他想他该逃出去。

又或许,他就算逃出去了,也依旧什么都做不到。

雪因无力地向后仰倒在椅背上闭目。半响,随手从散落的信笺中抓起一封,再次细细阅读,试图汲取力量。

除了诺伊斯的消息,兰斯还在信中零散地提及了外界的动荡。

星渊暴动,数千颗星球被污染的星兽吞噬殆尽,伤亡惨重,无论是否属于虫族疆域,都未能幸免。

星际议会频繁召开紧急会议,联盟、以及盘踞在星际深处的古老种族,以窥星王族为首的势力也蠢蠢欲动,频频派遣使者与虫族交涉。就连兰斯的雌父也已奔赴前线。据说帝国正在考虑派遣雄虫作为雌虫备战的后备抚慰员。

第二军团长战死。

曾经与墨尔庇斯在政坛上分庭抗礼的政敌,忽的说没了就没了,像是一场梦,又或者生命本来就是这样,无比坚韧又无比脆弱。

第三军团长目前常驻星渊外侧,构筑防线以防星兽再次涌出。

边境的虫族民众纷纷跪求祈祷请愿,祈求墨尔庇斯军团长能够重返战场。

……

而在内,莫利亚斯老师失踪了。第四军团长金利斯被指控叛国,由墨尔庇斯亲自逮捕,本应押送至监狱星,却在途中越狱失联。议会高层人事频繁变动。

兰斯没有明说,但雪因猜测他的雄父病情加重了。最近几周的信中,兰斯不再提及外界雄虫的动向,只隐约提到数位高阶雄虫出现异常状况。

如今帝国仅剩墨尔庇斯这位第一军团长坐镇…

雪因迷茫地眨着眼睛,若隐若现的线索仿佛突然串联成线。

他猛地坐直身子。

星渊大战一触即发,就连雪因都清楚污染的可怕。而这次的情况显然非同寻常,各族联合难道是为了…深入星渊,彻底解决这个威胁?

不不不,这太疯狂了。星渊被外界称为永无回路之地,只能通过偶然出现的空间裂缝进入。传说那里蕴藏着宇宙最原始的能量,能够实现踏入者的一切愿望,但至今无人生还。

据说那些从星渊逃出的、失去人形却异常强大、浑身散发着污染的星兽——或者说怪物,都是许愿失败,欲望的产物。无法被彻底消灭,只会不断吞噬。不死不灭,永远活在痛苦之中。

但排除所有可能性后,似乎只剩下这一个答案。如果真的爆发战争,墨尔庇斯作为虫族最强的雌虫,不可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抛下前线军务,回来近半年之久。

……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是帝国命令墨尔庇斯回来的。大战在即,生死未卜…雌父和雄父甚至没有追问这个虫崽的来历,只是一再嘱咐雪因好好投喂。

雪因一开始怕他们伤害他‘弟弟’没有敢和雌父提,但他们居然也没有提起,现在想起来处处都是异常,他们明明知道,四十岁以下的雄虫本不该参与孵蛋,对于还在生长期的雄虫负担太大了,但这次居然没有反对。

无论这个虫崽的生父是谁,只要他的雌父是墨尔庇斯,就算雪因不愿意,也必须将他孵化出来。现在是墨尔庇斯扮演了这个恶人,如果没有他,也会有其他虫来阻止雪因,强迫他完成孵蛋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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