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九十二章(第2页)
这么一想,方知何推开门直接招呼人进来,他又生起炉子烧水,给小云指了位置坐,这才去拣茶叶。
“陛下。”小云坐立不安,看着方知何衣着单薄地在煮茶,他微微红着眼,“您还好吗?”
自从上次被陆无忧关起来,自己就一直没能照顾好男人,也不知这人究竟过得如何?
方知何闻言“唔”了一声,点点头笑道:“我大病初愈忘了些事,好多东西也记不住。”他拿起茶漏筛茶叶,不好意思道:“没能记起来你是谁,不过还是多谢你这么关心我,等来日我痊愈,元元许我出去后,我再去拜访你。”
小云呆了一瞬,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又摇头,“使不得!”
方知何觉得小时候诗书礼易读多了,人总有些偏讲究,叫人相处来并不舒服,所以他成人后并不喜欢拘束这些,听小云这般语气,他连忙道:“如何使不得,我瞧你好生眼熟,偏生想不起来,这是我的错,我要赔罪的,你不计较那是你的事,我要拜访是我的事。”
小云只是摇头,他不明白为什么失忆叫人的性子都跟着变了,他有些待不下去了,他好怕自己当着陛下的面哭出来。
幸而后面方知垣提着晚膳回来了,进门看见小云在,他顿了顿,使了个眼色,对方连忙推脱告辞了。
方知垣点点头,看着他出去,这才招呼方知何用膳,“哥,你的茶煮好了就来用膳,待会儿凉了。”
方知何应了一声,抬头瞧他一眼笑道:“元元,刚刚那人你认得吗?他好像很关心我,看见我衣裳穿少了都要哭出来,我以前是不是和他有什么?”
方知垣噎了一下,连忙摇头,“没有,他就是以前照顾你的一个下人,你对他很好,所以他关心你。”
方知何点点头,了解般说道:“爹是什么时候做了皇帝的,叫我们都来这宫里待着?”
方知垣顿住,不知怎么回答,低头看着炉子上翻滚的白水,轻咳一声道:“前几年……后来爹娘去了,这宫里你掌权,但是你身子不好,这次又大病一场,我想着等你好些了我送你去江南养养,当然……大哥想去哪里都可以。”
将茶水斟好,方知何端着茶坐到桌旁,递给方知垣一杯,见他给自己摆放晚膳,方知何心中暖意促生,他摸摸方知垣的头,小声道:“我想离开这里。”
方知垣微微抬起头与他对视,见他眼底泛起说不出的痛楚悲怆一般,像是怔愣了,好一会儿才笑道:“实不相瞒,这一切都好奇怪,我有些害怕。”
方知垣霎时觉得心被人狠狠抓了一下,他好像总是如此,将大哥看得太过强大,以为这人什么都能接受,却又忘了这人重新活过来又有多么仓皇无措。
他心疼坏了,眼睛又要红起来。
方知何见了连忙摸他脑袋,叫他不要哭,还安慰道:“哥哥病了是哥哥无用,莫哭了,元元待哥哥好,哥哥心里都明白,以后哥哥去了别处……会给元元写信的,别担心。”
“哥。”方知垣颤声喊道,方知何应了一声,下意识就笑,方知垣当即掉下泪来,他忽略这人太久了,实在太久了。自长大后,他都想不起来以前的大哥是否有笑过,爹娘对自己偏心,众人对他成见,心上人对他不屑。
这人日子太苦了,太涩了,叫人尝了便要落下泪来。
可他重新活过来却只给自己编了一个爹娘偏心于他的梦。
方知垣吸了吸鼻子,不知道还能为他哥哥做什么,只能埋头偷偷伤心,这人若是没有这重新来过的契机……便是死了。
“对了,小白我叫沐之替我照看着,沐之去了哪儿?”方知何突然想起那只小猫。
方知垣愣了愣,“小白?”他记得大哥给他的信中提过,小白死了。
方知何疑惑地看他,有些不解他这反应,讷讷道:“小白怎么了?”
“…没事。”方知垣揉揉鼻子,带着鼻音道:“沐之去太医院给你找药材去了,待会儿就回来,那只小…白,应该被他带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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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以前是不是有只猫,叫小白?”沈修笑着问道。
他站在陆无忧身旁,看着对方无望的眼神,心中泛起说不出的快意,“这只猫也叫小白。”
沈修摸摸外褂口袋中露出的毛绒绒,轻声道:“我在他写给长临的信中看过,那只猫死了,你知道吗?”
陆无忧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你知道,那只猫,是唯一陪着他的寄托吗?”
——想和无忧一起玩。
少年认认真真在树干上刻着字,不远处看着他的陆无忧神色不耐地想着,谁要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