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4050(第2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里头是什么?糕点蜜煎吗?”

他随口应了声,“是给各人的礼。”

郗彩大呼倒灶,厚颜上岳家拆床的主,果然抠门一如既往。四个人用两个礼盒,一人只得半份,干得漂亮!

再回身看郁雾和贡熙,她们俩身上穿着彩缎,那缎子还是杨训挑的,说要给夫人长脸面。银底上一簇簇团花马,站在太阳底下银光闪闪,张扬是张扬了,品味不太高级的模样。

贡熙和郁雾别扭地笑着,郗彩拿眼神安抚她们,忍忍就过去了。视线往后一扫,后面的牵牛还是绿底红花呢,人家不是笑得很开心吗。

摆手登车,小小的车队,一路往大杨树街方向行进。

大门前,仆妇站在台阶上踮足眺望,终于辨认出了侯府的皂轮车,忙向内传话:“小彩娘子回来了,快禀报主君和主母。”

门上跑进去通传,厅房里的人赶忙出来接应。又大了一岁,不能像往日一样莽撞了,今天郗檀和郗婋倒不曾说姐夫又来了,拱手很知礼地向他贺岁,“姐夫新禧。”

杨训还了一礼,命人往门内运东西。几个家仆扛着猪羊送进后厨,既然有全羊,总得领新郎子的情,郗纪元向后吩咐:“预备浑羊殁忽来,今晚全家开宴,热闹热闹。”

大肉是照着礼数预备,量大寻常。郗彩就在想,四人两个礼盒,到底要如何分派。

盒子送到爹爹面前,打开是文房清供,其中有一只千里江山象牙笔筒,把山水都浓缩在案头,很有几分巧思。

阿娘的礼,却只是他从袖袋里掏出的小盒子。

打开看,里面是一面手牌,杨训道:“城中的裁云坊,铺面是咱们家的。岳母大人拿着这牌子,往后添置新衣不必结算,想做多少便做多少。”

这手笔大了呀,郗彩顿时讶然,居然小瞧了他。

所以说钱财是能收买人的,郗婋和郗檀从未觉得这男鬼如此光彩夺目过。

等轮到他们,杨训还没开口,他们就甜甜叫上了姐夫。郗婋得了另一个双层锦盒,里面有二十四色胭脂及三色螺黛,另有一套金玉镶嵌的头面,算得上她活到今天最华贵的首饰了。

郗檀眼巴巴地,万分羡慕,“姐夫,我的呢?”

杨训没有说话,淡然看着他,他开始发毛,“别不是给我谋了个官职,要把我送进军中历练吧?”

对面的人挑了下眉,“你倒提醒我了,这是个好主意。”

郗檀一脸菜色,“唉,我就知道,家中垫窝儿,人嫌狗不待见。”

结果话音方落,一块小木牌抛向他,他手忙脚乱接住了,翻来覆去查看,“这是什么?”

杨训道:“洛水之上流云渡,有个十里画舫,其中一条名叫‘混太清”,可游可观、可居可藏。春日要来了,你不是爱泛舟吗,以后不必租人家的画舫了,脏得很。这艘送你,约上文人墨客,观山观水,体察民情去吧!”

第50章

“啊!”郗檀的一声大叫,吓得全家一激灵。

如果说先前郗家的儿女们都很讨厌鄢陵侯,那么现在,局势就要发生逆转了。

御史中丞的家教,当然是先国后家,一切以江山社稷为重。半大的孩子记在心上,不涉及个人利益时,他们能把杨训恨出满身窟窿。

尤其上回二王之乱,他趁机把爹娘和阿姐全关进了大狱,虽说后来放出来了,但这个仇得记着,有朝一日逮住机会,一定在姓杨的身上钻几个眼儿。

但世上的事,有时候真的很难说,他们姐弟前一刻还在愤懑,想好了今天要在杨训饭食里下一把巴豆,后一刻痛定思痛,发现这样做不对——

人家是带着极大的诚意,来走亲戚的。

看看他多有觉悟,每个人都周全了,就连阿姐身边的婢女都穿得银光闪闪,可见阿姐肯定翻身过上好日子了。

当然,身为郗家人,岂能为小恩小惠所动,但若是大恩大惠,那就……再说。

不过今天所得,又不是外人行贿,是自家亲戚往来——杨训可是他们嫡亲的姐夫,无论如何长姐确实嫁给他了,如果硬是不收,肯定会惹他怀疑,于郗家不利,还是收下吧。

收下是为了麻痹他,表面上承认他是自己人,将来才好倒戈一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于是郗檀和郗婋的态度转了个大弯,忙着拉他坐下,给他斟茶。

郗檀再也不主张请他吃腰花了,捧来了果脯肉脯,一股脑儿往他手里塞,“姐夫,都是自家新做的,尝尝吧。”

一旁的郗彩很鄙夷,乜着两眼看这对弟妹。视线转向阿娘,阿娘正低头查看手牌,见她看过来,忙掖进袖子里,难堪地笑了笑。

还是爹爹最坚定,不能叱骂妻子和女儿,就叱骂那个不长进的儿子。

“玩物丧志!一天天走鸡斗狗,我还没顾得上好好收拾你呢。如今可好,愈发得势,玩起船来了!这回要在船上安排多少人?又要窝藏多少榜上有名的浪荡子?我以前说过的话,你们全忘了,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唉,这话说的!郗夫人无奈地劝慰,“今天是大年初一,不兴骂人的。女儿女婿好容易回来一趟,依礼给我们拜年,你这模样,多叫人下不来台!好了好了,都是孩子的心意,你可不能当那个扫兴的人,叫人说起来不识好歹,小家子气。”

郗纪元见妻子胳膊肘往外拐,心道这是怎么回事,就这么给收卖了?这也太容易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