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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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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哂,把她的脑袋压在自己肩上,“夫妻之间,讲什么君子不君子,过于虚伪了。我与夫人两情相悦,担心圆房虚耗阳寿,但我对夫人的渴慕,从来没有停歇。我觉得你应当高兴……”

“高兴什么?”她简直想哭,“高兴你的病灶不在那处吗?”

“高兴家中有余钱,仓中有余粮。可以不支取,但必须得有,如此紧要关头不至于捉襟见肘,便是我对你的一片心意了。”

她低着头,眼泪顺着眼角滴落下来,沉沉砸在锦被上,“你实在太不要脸了。”

他略怔了下,“你在哭吗?因为我冒犯了你?”

她想说是,但又怕说了愈发得罪他,只得口是心非地换了种说法,“不是,可能因为太感动了。”

感动于夫君的健全,这话用来骗骗他,也许他会选择相信,但要骗自己太难了。她现在只觉骑虎难下,往后可怎么办呢,他怎么好像并没有病入膏肓的迹象,这么活下去,不得活到八十岁吗!

“你看着我的脸。”他开始诱哄她,“衣裳那件事,既往不咎了,你看着我的脸。”

郗彩忍住咬死他的冲动,慢慢离开他肩头。被子圈出的距离只有这么大,他紧扣着她的后颈,鼻尖贴着鼻尖,要怎么看脸?

她努力让两眼聚焦,也只看见他的一双眼睛,便为难地表示:“太近了,我实在看不清啊。”

他闻言,手上松了松,留出半尺来宽的空间。这也是她第一次这么近打量他的脸,很奇怪,按说二十八岁的人,应该有几分老态和油腻,但不知是不是他皮肤过于洁净的缘故,半点也看不出他将要人到中年了。

所以还是得瘦,清瘦的男人不显老,加上眼睛明亮不浑浊,很容易让人忽略年纪。

他仰着脸,以一种虔诚的姿态仰望她,很容易让人生出救苦救难的冲动──

她要拯救这个陷在权力泥沼中的信徒。

他启启唇,无声地邀约,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糊里糊涂就亲上去了。

一接触,他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一下子在她脑子里炸开了花。她想糟糕,失误了,他想亲便亲,自己岂不是很没有原则吗。

好在身体的吸引是小事,互相诱惑,也算势均力敌。人嘛,要懂得变通,既然他都说了既往不咎,说明又让她逃过一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把小命保住,才有本钱与他慢慢磨。

于是水乳交融,亲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分开时气喘吁吁,心里的火直往下蔓延。

刚才一激动,贴得太近了,仅仅隔着两层布料,天雷勾动地火也只在须臾。

“媞媞……”他喃喃叫她的名字,她纤细的脖颈承受不住太多,人坐得越直,他的唇峰越是顺势向下蜿蜒。

可是再要探寻,被她捧住了脸,她说不行,“你不要命了?”

他蹙了蹙眉,顿住了动作。她放低身子搂住他的脖子,彼此都要花好一番工夫,才能彻底平静下来。

“我觉得,我们不能再同床了。”郗彩道,“我倒是无所谓,只怕你的身子吃不消。”

他沉默下来,这次居然没有反驳,良久松了口,“命人在内寝另备一张睡榻吧。”

“何必另备,小寝不就隔着两扇门么,你睡那里吧。”

她提要求提得顺理成章,他说为什么,“上回睡在小寝的人可是你。”

“上回没有打商量,我自发退让了而已。这次不一样,不正心平气和地协商吗。”她摆事实讲道理,“内寝的床是我娘家搬来的,算我的陪嫁,对不对?你一个王侯,天天睡着夫人陪嫁的家什,下人看在眼里也不好,我是为你的面子着想。”

好像有理,他又沉默着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重新询问一遍,等他确认。

可他长时间没有给反馈,她的心不由提起来,不会又要反悔吧!

好在他还算上道,虽然拒绝睡在小寝,但分床这件事基本已经说定了。在内寝另置一张床,首尾相连,想看见对方的脸还得花力气坐起身,比中间挂帘子强多了。

“那郎君现在暖和起来了吗?”她挪了挪身子欲起身,“我要命人量尺寸,把书房那张睡榻搬过来。”

可他没让,重又拽下她,狠狠亲吻狠狠研磨,弄得生离死别最后一次似的。

再放开她时,他低声道:“我去换身衣裳,你也换了吧。”

郗彩迟迟点头,看他起身去了耳房。自己抱起被子送回床上,走了两步便察觉了异样,尴尬地进内寝找了身里衣换上,也不好意思叫婢女,自己搓洗搓洗,搭在脸盆架子上晾干就是了。

总之牺牲一回色相,不单顺利蒙混过关,还争取来了分床的机会,真可谓一本万利。

下半晌忙忙碌碌叫人搬运床榻、预备起坐的用具,赶在天黑之前,全部安置妥当了。

可谁料到,意外之喜从天而降——

这奸佞居然真的病倒了!

连着两日受寒,就算身强体健的人都受不了,何况他。及到晚间吃饭的时候,她就察觉他不对劲,起先脸颊发红,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谁知后来连反应都迟钝了,撑着额头直说要歇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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