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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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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训见事情有转圜,态度自然也放得谦卑了,再三向郗家夫妇郑重承诺,才命家令将人送出去。

压顶的泰山走了,他方回过身来询问:“好些了吗?若是还觉得气闷,就传府医再想办法。”

郗彩摇摇头,闭上了眼睛。

眼下当务之急是勘破这桩案子,杨训一刻都不能等,让人把贡熙传进来问话。

贡熙早把一切捋顺了,掖着手向上回禀:“郡主对夫人向来言辞无状,从来不称夫人为阿嫂,常是郗家女长,郗家女短。今日又冲撞夫人,将食盒扔在夫人怀里,许多宫人都是亲眼得见的。我们夫人脾气好,并没有生气,反倒笑着把食盒抱了回来。好好的侯爵夫人,人前体面全无,奴婢就算人微言轻,也觉得郡主办事不地道,欺负我家夫人。至于其他的,奴婢不知道,只知道郡主讨厌夫人,这是有目共睹的。”

杨训听完,眼里果然浮起了愠色。自家内帷不管如何斗智斗勇,外人折辱她,就是打了鄢陵侯府的脸。

他转头吩咐长史,把食盒送进慈和宫,请太皇太后将郡主和制作糕点的厨娘一同交少府羁押,明日他要亲自入宫审问。

长史领命去了,折腾了大半晌,天也渐渐暗下来。

厨房送了暮食进来,食案摆在榻前,郗彩摇摇头,说吃不下。

他好言劝慰她:“你放宽心,只要查明是她,我绝饶不了她。”

郗彩这番苦肉计,肯定不希望他深挖,半死不活抓住他的手,真挚地说:“郎君听我一句劝,郡主毕竟是太皇太后养大的,母女之间感情深厚,不要因这件事,伤了太皇太后的心。再说郡主年纪小,办事冲动了些,未必有坏心。可能只是想捉弄我,要是真想毒死我,直接用砒霜不是更省心吗。”

他凝眸看着她,意外觉得崔收看人也许有几分准,她的风骨配得上那首诗歌。且她没有执意跟着郗家夫妇回去,说明她对这段婚姻还是有顾念的,即便至今有名无实,她也愿意蹉跎青春,妇德这方面,也算做得无可挑剔了。

灯火跳动,她仰面看着他,脸上仍旧没有血色,发丝也有些凌乱。

他垂手替她把头发绕到耳后,语调轻柔了几分,“太皇太后向来严明,从不徇私枉法。郡主养在宫中是不假,母女情分占了三分,还有七分是做与天下人看的。你是我的人,与一个捡来的孤儿相比,孰轻孰重,太皇太后比谁都清楚。世人可以欺我,但不能欺我的心上人,谁要是不信邪,我就让他知道厉害。”

第22章

神天菩萨,虽然她听了太多矫揉造作的情话,但在被窝之外还是第一次。

为了平息她的怨恨,这药罐子也算下了血本了。

不过要论眼下情势,一切确实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她本以为自己没死,不会引发太严重的后果,至多让杨素受一顿训斥罢了。太皇太后要把事情压下来,杨训只要不声张、不追究,就可以悄无声息地揭过,唯一引发的后果,可能是再也没脸给谢桥说合亲事罢了。

可是谁能料到,这神人完全不讲道义,好歹是自幼看着长大的妹妹,又刚刚共谋过大事,按理说总有几分人情在吧。结果人家偏不。让少府把杨素拘起来,还要亲自严查……这查啊查的,不会被他查出端倪来吧!

于是郗彩开始找补,“我听说郡主的出身很可怜,既然要做给天下人看,就不要半途而废吧。其实说到底,只怪她是性情中人,最大的错,不过是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而已。”

转了一圈,罪魁祸首就是阁下,君侯是不是负有连带责任?

但杨训由来有个好习惯,从来不把别人的过错归咎到自己身上。他意兴阑珊摆弄着她的发梢,慢悠悠道:“世上一切,都要遵循天道,如果喜欢便能为所欲为,那这大晟朝廷,早就不存在了。”

这话颇有深意,他喜欢独揽大权,喜欢独步天罡,若不受任何约束,现在那些百般阻拦他的臣僚们,都该从人世间消失。

郗彩听得明白,但却不敢和他较真,便转移开话题,揉着脑袋哼哼唧唧:“哎哟,我脑子疼。”

耗气闭窍,进而头晕头疼,很说得通。杨训道:“传府医进来,给你扎两针就好了。”

她一听要扎针,忙把身子蜷缩起来,“我本就不适,还要给我扎针,我死都不会答应的。”

他却笑了笑,曼声感慨:“一家两个病患,这可怎么好啊。”

窗牖半开着,桌上烛火轻摇,他的脸笼在微光里,微微前倾着身子,肩胛的轮廓隔着衣料也能看清。有气流拂动他的头发,他不去拢,只是专注地看她,目光里有审视,有计量,也有深不见底的沉寂。

郗彩其实很害怕他的凝视,总觉得背后有太多深意,好像一个疏忽,就会被他看穿皮肉。

她只好避开他的目光,懒散道:“我不想挪动了,今晚就睡在这里吧。”

他听了,伸手探了探她额上的温度,指尖很凉,又收进袖中捂了捂,才又去搭她的手腕,“脉象平稳了,虽还有些虚弱,但没有太大的妨碍。这睡榻只适合小憩,不适合过夜,你稍稍进点东西,再回床上睡吧。”

完全就是不给她讨价还价的余地,一切都由他说了算。好在郗彩擅长忍辱负重,没和他争论,唯唯诺诺地答应了。

胃口确实不太好,厨房送了清粥过来,她吃了半碗就吃不下了。

手脚到这时才稍稍恢复了力气,贡熙和郁雾上来搀扶她,她拖着哆嗦的腿杆,从外寝搬进了内寝。

洗脸擦牙,然后直挺挺躺倒。今天伤了元气,唱了这么大一出戏,确实得好好缓一缓了。

正昏昏欲睡,隐约听见脚步声,忙翻个身,一动不动静卧着。

蜡烛灭了,不多时他登上脚踏,在她身旁躺了下来。郗彩以为今晚总算可以清净地安睡了,不想高兴得太早了,他还是从背后搂上来,熟门熟路的动作,既放松又自然。

她不由暗叹,这人八成有什么毛病,他似乎对身体接触有种偏执的着迷。还好只是抱一抱,要是来履行职责,即便她中毒快要死了,都不让她消停,那这日子可怎么过,肯定会马上风、过劳死。

“郎君,等我好了,比着我的身量,给你做个美人枕吧。”她想了个好办法,“夏天装竹夫人,冬天塞汤婆子,非常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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