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12章 终章(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我把那个布袋拿出来——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很轻。比我预想中轻得多。这些光盘加起来——还没有一碗饭重。但它们承载的重量——比整栋房子都重。

我拿着那个布袋——走出房间——来到母亲的卧室门口——推开门——走到衣柜前。

我抬头——看着衣柜的最顶层——一个纸箱——浅灰色的——有些旧了——边角已经磨圆了——被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放在衣柜的最深处——如果不是特意去翻——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个纸箱——我上次看到的时候——就有一种预感——它会成为这些光盘的终点。

我搬了一把椅子——木头椅子——放稳了——站上去——伸手——指尖触到了纸箱的边缘——凉的——往下拉——把它从衣柜顶层取了下来。

我把纸箱放在地上——揭开盖子——里面是空的——原来可能是装过什么东西的——鞋子——或者过季的衣服——现在只有箱底有一层薄薄的灰——细密的——像是面粉。

我把布袋放了进去。

光盘落在纸箱底部——发出轻微的一声碰撞——塑料和纸板接触的声音——闷响——没有回音——然后归于安静。

那声音——像是把一块石头放进了一口很深的井里——声音传下去——传下去——然后到底了——只剩下安静的井底。

我把盖子合上——把纸箱放回衣柜顶层——放回去的时候——手臂需要够一下——纸箱稳稳地落在了原来的位置——从椅子上下来——把椅子搬回原位——四条腿落在瓷砖上——轻轻一声。

我站在衣柜前——抬头——看了那个纸箱一会儿。

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出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旧纸箱——放在衣柜顶层——和灰尘待在一起。

谁会想到——里面装着九张光盘——装着一个人的大半人生。

我想——那些光盘——也许我以后再也不会打开了。

也许十年后——或者二十年后——我会在某个整理旧物的下午——重新发现这个纸箱——打开——看到那些光盘——然后想起——2006年的春天——我看过它们。

但不是今天。

我走出母亲的房间——轻轻带上了门——门锁无声地合上。

母亲回来了

门响了——钥匙在锁孔里转动——咔嗒。母亲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红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菜——看到我——愣了一下——停在门口——"你——怎么回来了?”

“周末——没事——回来看看。”

母亲站在门口——脱掉外套——深灰色的——挂好——挂在门后的挂钩上——她的动作和春节时不一样了——不是那种"耗着"的感觉——是干脆的——利落的——像是——生活又找到了节奏——每个动作都有始有终——不拖延。

她的动作里没有那种沉重了——没有那种每个动作都要用尽全力才能完成的感觉——肌肉是放松的——关节是灵活的。

“吃饭了没?"她问。

“还没。”

“那我做——你想吃什么?”

“随便。”

她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一个结——熟练的——打开冰箱——拿出菜来——一把青菜——两个西红柿——几个鸡蛋。

动作和以前一样——但我注意到——她的手——不像春节时那样苍白了——有了血色——指甲也修剪整齐了——圆润的——但没有涂颜色。

她看起来——恢复了一些——不是回到过去——是往前走了一小步——这一步不大——但她确实迈出去了。

我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那里——看着母亲洗菜——水龙头哗哗地响——水冲在她的手指上——她用手指翻动着菜叶——把泥土冲掉。

“妈。”

“嗯?”

“我把那些光盘——收起来了。”

母亲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很短——像是卡带跳了一帧——然后继续洗菜——水流哗哗的——

“放哪儿了?”

“衣柜顶层——一个纸箱里。”

母亲没有回答。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