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初二(第2页)
“知道什么?”
“她进去了。”
我愣了一下。牛秀琴——舅妈——陆永平的妻子——陈晨的母亲——被关进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问。
“腊月。"母亲说。她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涉嫌介绍卖淫。”
那四个字在冬天的空气里飘着——冷空气把它们冻住了——挂在空中。
我没有接话。
我当然知道牛秀琴做了什么——我看过那些光盘。
我看过她和陈晨——在床上——在旅馆房间里——然后她把母亲也拽了进来。
那些画面从记忆里翻上来——我眨了一下眼睛——把它们压下去。
“该。"我说。
母亲没有回应。她继续走着——目光看着前方——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但她的脚步——慢了那么一点——节奏被打乱了一下——然后恢复了。
姥姥家的院子·人丁凋零
姥姥家在县城老城区——一个带院子的小平房。
铁门上贴着一副手写春联——姥爷的字——"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
红纸已经有些褪色了——边角卷了起来——在风里轻轻拍打着门板。
我推开铁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往年春节——姥姥家的院子里总是一大堆人。
姥姥有三个子女——母亲是老大——下面有一个弟弟(小舅)——一个妹妹(小姨)。
加上各自的家眷——往年至少要摆两桌。
小孩在院子里跑——大人在屋里打牌——厨房里油烟滚滚——整个院子从中午能闹到深夜。
但今年——
院子里只有姥爷一个人。
他坐在屋檐下的一把藤椅上——穿着一件旧棉袄——蓝色的——袖口磨得发亮。
膝盖上搭着一条毯子——灰绿色的——边角有线头散开了。
看到母亲和我进来——他扶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来——动作比去年慢了很多——像是膝盖不太好。
“来了?”
“嗯。"母亲走过去——"爸你坐着。”
姥爷老了。
去年还没有这么老——但现在他的背明显驼了——脊柱的弯曲让他的身高矮了一截。
眼窝深陷——眼袋松弛——像是两只小袋子挂在眼睛下面。
头发全白了——不是灰白——是雪白——白得发亮——像冬天的霜。
嘴唇有些发紫——心脏不好——下唇上有一道紫色的纹路。
他慢慢坐下——动作比我记忆中迟缓了很多——坐下的时候他用手撑着椅面——身体一寸一寸地降下去——直到坐稳了才松开手。
坐下后他咳了两声——不是痰咳——是干咳——喉咙里发出的那种空响声。
姥姥从屋里走出来——腰更弯了——背弓得像是永远在捡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