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四号盘牛秀琴与陈晨(第6页)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陈晨走出来——已经穿上了裤子——拉链拉上了——裤腰提到了胯骨的位置——腰带没有系。
看了一眼床上的母亲——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没有走过去。
走到躺椅上坐下来——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液在杯子里晃了晃——他咽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的视线从床单上那几朵血花上移不开——那些红色在白色上慢慢地变深——从鲜红变成暗红——边缘开始发干。
血流淌的位置。
我不敢想那个位置意味着什么——但我知道——我是一个22岁的大学生。
我知道那些血来自哪里。
在脑子里想象了无数种可能性——但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我不得不接受那个唯一的原因。
手从鼠标上拿开了。
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半米——滑轮在地板上滚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走到窗边——拉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冬天的风——带着外面的尘土味——吹在脸上——刀割一样的冷——大口呼吸。
像一个在水下憋了很久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肺里灌满了冷空气——然后弯下腰——吐了。
没有吃东西——吐出来的都是酸水——胃在痉挛——酸液灼烧着食道——眼眶里涌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在地上蹲了一会儿——膝盖顶着胸口——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的——像拉风箱一样。
然后站起来——关上窗户——窗锁咔嗒一声。
回到电脑前——点了一下暂停。
画面定格在陈晨坐在躺椅上喝酒的那一瞬间——嘴半张着——正要喝第二口
早上七点。
我从书房里出来。
眼睛是红的——布满血丝——像是什么东西在眼白里炸开了。
在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水龙头拧开——冷水冲在脸上——冰冷的水激在皮肤上——打了个激灵。
肩膀抽搐了一下——肌肉不受控制地弹跳。
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是红的——眼白发黄——像是生了锈的白布。
嘴唇干裂——下唇有一道小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破的——伤口上凝着一粒小小的血珠——已经干了。
用手在脸上搓了几下——指腹划过皮肤——粗糙的——像是砂纸一样的触感——胡子扎手——一天没刮就冒出来了。
擦干——毛巾挂着原来那个位置——还是湿的——散发着洗衣粉的味道——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光——早晨的光——从客厅窗户照进来的——淡黄色的——照在地板上——灰尘在光束里浮动
母亲在厨房里。
她背对着我——正在盛粥——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
是冬天常穿的那件——袖口磨得有点发亮了——头发扎起来了——用一根黑色的皮筋。
动作和平时一样。
从锅里舀粥——端到桌上——放下碗——然后去拿筷子。
她的手——握着筷子——不抖。
指节没有泛白。
母亲今天没有化妆。
眼袋很重——像两小袋水挂在眼睛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