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中小
第68章 齿痕(第3页)
火车过去了。声音渐小。然后消失了。
世界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河水的声音。哗——哗——哗——像是有人在缓慢地翻一本很厚的书。
我想起那个视频。
宾馆房间。
窗外雨声很大。
她坐在床边。
陈建军站在她面前。
说着什么。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
握紧了又松开。
她说"我累了"。
她说"我累了"。
然后她站起来。
走了出去。
外面在下雨。很大的雨。
她站在宾馆门口。
没有伞。
她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进了雨里。
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流——冲掉了脸上的妆。
冲掉了那些伪装。
她走在深夜的街上。
路灯在雨里是模糊的。
一辆出租车开过。
溅起水花。
打在她的腿上。
她没停。继续走。
走了多久?四十分钟?一个小时?
她回到家的时候——雨小了一些。她站在门口。浑身湿透了。钥匙插进锁孔。咔哒。门开了。我坐在客厅里写作业。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
“妈。你身上怎么湿了?”
“下雨了。没带伞。”
我"哦"了一声。继续写作业。
她站了几秒钟。然后走进卫生间。我听到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水哗哗地流了一会儿。然后停了。她换了干衣服出来。走到厨房。开始做饭。
我听到菜刀碰砧板的声音。笃笃笃。
我没有走进去问她——"妈,你没事吧?”
我没有。我只是坐在那里。继续写作业。那道数学题——鸡兔同笼。三十五个头。九十四只脚。几只兔子?几只鸡?我算了半天。算不出来。
我妈站在厨房里。头发还在滴水。她握着菜刀。一刀一刀地切着。砧板上堆着切好的土豆丝。粗细不一的。
那时候我应该走进去的。应该站在她身后。说一句——"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