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大堤(第5页)
笑容在那些折痕里卡住了。
“他说完了——就上了。”
我盯着她的脸。
她的脸在暮色里——模糊。
又清晰。
像是隔着一层水在看。
河面上反射过来的光照在她脸上——一下一下的。
像是那些光在轮流打她的脸。
光线在打她的脸——水声在替她说不出的话——风在替她哭。
所有的东西都在替她——除了我。
“后来他就一直这么说。对所有人说。对剧团的人说。对他老婆说。跟别人说起来——就说是我勾引他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越来越厉害——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琴弦——终于开始松动了。
“凤兰那个女的——不检点。主动的——自己跑来的。”
自己跑来的。
那四个字像是钉子——被一把锤子狠狠地砸进我的太阳穴。
钉子帽嵌进骨头里。
拔不出来了。
这四个字我在音频里听过——0826dengcun——"自己跑来的"——母亲自己说的——她自己说过这四个字。
当时听到的时候我不懂那四个字的重量。
现在我懂了。
那句话是她自己说出来的——在那个房间里。
在那个男人面前。
她用它来保护自己最后一丁点尊严。
但陈建军把同样的四个字用在了别处——变成了把刀递给了所有人。
现在这四个字从别人嘴里飞出来——变成了砸向她的石头。
她给了陈建军一把刀——他用那把刀来捅她。
她给了陈建军一把刀——他用那把刀来捅她。
“我找他干什么呢?"母亲说。她的声音终于裂开了——像冰面在春天到来时裂开的第一道缝。"我就想评个职称。我想演戏。我想在剧团待下去。我想——我想活着。”
她的声音碎了。
那一层保护了她大半辈子的硬壳——在平河的风里——裂开了一道口子。
从那道口子里涌出来的东西——我从来没有见过。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比它们都更古老的东西——一种被压在河底太久的淤泥——一旦翻涌上来——整条河都会变色。
“我嫁给你爸。我在剧团勤勤恳恳干了十几年。我哪一点对不起谁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快——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所有话——在平河的河岸上——一股脑地全部倒出来。
每一个字都在抖。
那些字像是从她牙齿的缝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丝——带着她咬碎的所有沉默。
但到了某一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