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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卧室(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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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被掀开了一角——露出巴掌大的雪白肌肤——黑色休闲裤包裹着的线条。

我看了一眼——迅速移开了目光。

张凤棠坐在旁边——看着我说:“你妈身材好吧。”

我心里一紧。

“啊?”

“你妈身材好。"她一字一顿——"人家可都说好。”

我攥了攥拳头——没有说话。

后来牛秀琴也来了——大包小包,笑着进门:“林林就是孝顺。”

她临走的时候——在走廊拐角冲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

她压低声音说:“有事儿给老姨打电话。”

我点了点头。

但我心里清楚——我不会再主动给她打电话了。

***

那天晚上我守夜。

病房里只剩奶奶均匀的呼吸声和暖气片滋滋的声响。

窗外雪光泛着青色——照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水银。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从墙角蔓延过来——像一个模糊的岛屿轮廓。

监护仪上的数字在黑暗中一跳一跳地闪着绿色的光——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那些数字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小动物的眼睛。

我坐在陪护床沿上——睡不着。

那张粉色的纸还在我脑子里——"超导无痛人流"——打印体——蓝字——日期——2004年11月23日。

两周前。

两周前她去医院做了人流——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家——做饭——上班——照顾奶奶——接我——笑。

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疼痛从掌心传上来——尖锐的——集中在几个点上——像被细针扎着。

但那种痛让我清醒——比脑子里嗡嗡的混乱好一些。

窗外的雪还在下——雪花在路灯的光里斜着飘——一片一片的——密集的——像有人在天上筛面粉。

我看着那些雪——想着母亲一个人去医院的那天——是不是也下着雪?

她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等叫号的时候——旁边有没有人?

她出来之后——去了哪里?

回了家?

还是找个地方坐了一会儿?

我想象她一个人去医院的样子——挂号——排队——进手术室——出来——没有人陪着她。没有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她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她发高烧——躺在床上一整天——我放学回家看到她还躺着的——吓了一跳。

她说"没事——躺躺就好了"——然后第二天照常起来——上班——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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