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寿宴(第4页)
鱼塘在姥爷家后面两百米——塘不大,水浑绿,岸边长着芦苇。到了塘边没看到人——表哥表弟们在另一头。
我正要往塘埂上坐下——余光扫到靠近芦苇丛的地方有个人影。
张凤棠——她大概也是过来帮忙的。正蹲在芦苇丛后面,背对着我,在换鞋——大概是踩到水了,鞋湿了。
她弯腰的时候——白衬衫的下摆掀起来了一截——露出腰侧的一小片皮肤。
她浑然不知有人过来。
我看了一眼——立刻移开了目光。转身往回走了几步,故意咳嗽了一声。
张凤棠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是我,也没慌:“林林啊——帮老姨拿双干鞋过来,鞋踩湿了。”
我应了一声,转身去拿鞋。全程没有再回头看她。
去拿鞋的路上我想了一件事——张凤棠是亲姨,牛秀琴也是"姨",但我对她们的感觉完全不同。
张凤棠是长辈——那种让你敬畏、觉得"不能冒犯"的长辈。
而牛秀琴——她的"姨"是一个伪装,下面藏着另一种东西。
***
午饭后,我在堂屋收拾东西——下午要坐大巴回平阳。
姥爷在午睡,院子里安静了下来。我经过厨房后面窗台的时候——听到里面母亲和张凤棠在说话。
我本能地放慢了脚步。
张凤棠的声音隔着窗户传出来——压低了,不像平时那么大声:“……那个人,还在联系你?”
没有指名道姓——但我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母亲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说:“姐——别说了。”
“我说啥——我啥也没说。但你得自己心里有数。”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个屁。你要是真知道,就不该——”
“姐。"母亲的声音高了一点——不是凶,是带着哀求的那种。
然后是一阵沉默。锅铲碰锅沿的清脆声响。
我站在窗外。手攥着书包带——布料在掌心里拧成了一股——指节发白。
想冲进去问——问那个人是谁,问那个人是不是姓梁。
但我没有。
站在那里——像一个听见了不该听的话的小孩——久久没有动。
阳光照在窗户上——玻璃反光——我从反光里看到自己的脸——模糊的——五官挤在一起——像一个不认识的人。
脚底下踩着几片落叶——边缘已经枯黄卷曲了——踩上去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咔嚓——很轻——但在那一刻——我觉得那声音大得像在提醒我:你听到了你不该听到的东西。
最终还是走开了。因为我有一种直觉——如果我问了,母亲会说"没什么"——而我再也不想听到一句"没什么"。
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窗边,回到堂屋,背上书包。经过厨房门口的时候,我说了一声:“妈——我走了。”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了油渍,手里还拿着锅铲:“这就走?”
“嗯。”
“路上小心。到了打电话。”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看她的眼睛。
***
返城的大巴比来的时候空了——没那么挤。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田野在倒退。
回想这个周末的所有收获——张凤棠说"你妈忙坏了",她确实在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