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监控(第2页)
旋转门封了一半——贴着"请走侧门"的纸条。
大理石地面上有消毒水拖过的痕迹——深色的、纹路清晰的——在深色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水印。
母亲从侧门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白衬衫——束在黑裙里——深灰色手提包挎在胳膊上——包带滑到了肘弯。
她进门的时候在侧门处停了一下——大概半秒——让眼睛适应大堂的光线——适应这里的气味——消毒水的气味——然后才迈步走进来。
她走到前台。
前台小姐戴着口罩。露出来的部分——眼睛和额头——年轻、有点疲惫。
“你好,住宿。”
“身份证。”
母亲从包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前台接过去——录入。
“一位?”
“嗯。”
“住几晚?”
“一晚。”
前台敲了几下键盘。打印机嗡嗡响了一声。
“609。电梯在右手边。”
母亲接过房卡——房卡是白色的——上面的编号被手指挡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不是在看房号——是看着房卡的白色表面——像在确认它真的在她手里。
“谢谢。”
她转身走向电梯。
步伐不快不慢。
白衬衫的下摆扎在黑裙里——腰线在那个收紧的位置若隐若现。
她从一盆绿植旁边走过——叶片擦过她的裙摆——颤动了一下。
她走进电梯——伸手按下按钮——在电梯门关上前的那一瞬间——她的脸被大堂的光照得发白——没有表情。
大堂吊顶上方的监控摄像头——在一个很小的角度转了转。
它的镜头对准了母亲的后背——她走路的背影——白衬衫束在黑裙里——短发在肩头微微晃动——她走进电梯。
她进电梯之前没有回头——没有那个动作。
电梯门关上。
电梯门关上。
监控磁带在录像机里无声地转动。
磁带的黑色塑料盒子——标签上写着日期:2003。05。12。
画面是黑白的——偏绿——有些模糊。
但能看到一切:大堂、前台、旋转门、墙角的一盆绿植。
母亲走进电梯的画面被记录下来了。
画面右下角有一行隐隐约约的时间码在跳动——15::23——15::24——15::25——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那个时间——下午三点四十七分——在非典时期的平海——街上没什么人——酒店也没什么人——她穿着白衬衫从侧门走进去——监控看到了一切——但监控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