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切的开始一(第5页)
苏棣是第一个觉察到的。
她的腿在挪动的时候隔着裤子碰到了某个坚硬的凸起,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仰起脸,在黑暗中冲我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那种笑容让我脊背发凉,同时又有一种自暴自弃的解脱感。
她没有躲开,反而更加紧密地贴了上来,把脸埋进我的胸口,用只有我能听见的、气若游丝的声音说:“叔叔,没关系的,我们愿意的。”
“我们”这个词,再次出现。
我在黑暗中闭上眼睛,感觉最后一道防线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崩塌。
我抬起手,颤抖着复上了苏棣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细软的发丝里,那触感比我想象的还要柔软,像春天的柳絮,像还没睁眼的幼猫。
苏棣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唧,像一只被顺毛的小兽,往我怀里又拱了拱。
苏棠从背后贴上来,小脸贴着我的后颈,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我的发根。
她的小手伸过来,试探性地解开了我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那动作迟疑而坚定,完全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该有的技巧,但我已经无心去思考她们这些技巧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第二颗扣子被解开的时候,姜晚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她也靠了过来,把她十六岁的、已经发育得柔软丰盈的身体贴上了我的侧面,一只手环过我的肩膀,像是在拥抱,又像是在给予一个不需要任何回报的宽慰。
“陈老师,”她在我的耳边轻声说,声音沉静得像古井里的水,“您太累了,放下吧。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陪在您身边的。”我睁开眼睛,雪光从窗户映进来,在他们三个的脸上镀了一层清冷的银辉。
苏棣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
苏棠埋在我颈后,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睫毛正在轻轻刮蹭我的皮肤。
姜晚的面容一如既往的安宁,仿佛此刻正在发生的不是一场荒唐的越界,而是某个命中注定的、必然降临的仪式。
我终于放弃了所有的挣扎。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从沙砾里碾出来的。
“知道。”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那整齐的程度让我怀疑她们私底下早已排练过无数次。
“意义就是,以后叔叔再也不会是一个人了。”苏棣从我的胸口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用她那还带着童音的、软糯的语调,说出了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以后叔叔有我们三个,我们三个也有叔叔了。谁也不会再孤单了。”
我的眼泪就是在那时候掉下来的。
滚烫的液体从眼角溢出,滑过太阳穴,滴落在体操垫上。
我三十二年来掉过的眼泪加起来,都没有那个雪夜来得多。
我哭得无声无息,肩膀控制不住地抽动,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靠山的孩子。
而她们三个,三个还未成年的女孩,像三片柔软的花瓣一样层层叠叠地包裹住我,用她们细小而滚烫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捂热我这块在世间冻了太久的石头。
苏棣最先行动起来。
她撑起上半身,俯视着我,然后低下头,伸出小小的舌尖,舔掉了我眼角的一滴泪。
那触感湿润而微凉,像清晨的露珠滚落在皮肤上。
我全身像过了电一样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但她的手死死地按着我的肩膀,小小的身体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相称的力量。
她舔完左边的眼泪,又去舔右边的,舌尖沿着泪痕慢慢描摹,带着一种接近祭典般的庄严和虔诚。
“叔叔的眼泪是咸的。”苏棣抬起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像是在品味某种珍贵的味道。
苏棠从我颈后探出头来,好奇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也凑过来,学着妹妹的样子,伸出舌尖在我的眼角轻轻点了一下。
“真的是咸的,”她肯定地点点头,“但是还有一点点苦。”她歪着头想了想,又问:“叔叔,是因为你心里很苦,所以眼泪才苦的吗?”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的喉咙已经完全哽住了,除了发出一连串不成调的、近乎呜咽的声音之外,什么都说不出来。姜晚从另一侧支起身子,她的长发垂落下来,扫在我的脸颊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清香。她没有像姐妹俩那样舔我的眼泪,而是用她温软的嘴唇,在我的眉心印下了一个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吻。那个吻持续了大约五秒钟,她离开的时候,我看见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晶莹的水光,在雪光的映照下亮得惊心动魄。
“陈老师,”她叫了我一声,随即又像是觉得不太合适,改口道,“陈默。”——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她直呼我的名字,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份下定决心的笃定。
“陈默,我们三个人,从第一天见到你,就商量好了。我们要成为你的家人。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们都不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