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万红的变化(第6页)
视频已经停止播放,画面定格在刘思琪趴在理疗床上的侧面——可以看到她锁骨以下平坦的胸廓轮廓和肚脐环小铃铛的反光点。
十六岁的身体还没有发育完全,肩胛骨凸出得比她妈妈更明显。
客厅里沉默了很久。空调外机在外面震了一下,又换了一个频次继续转。
“什么时候做。”杨万红说。这不是问句。她的语气像在确认一个已经被决定的事实。
“下周三。天使医美,主刀大夫姓刘,圈里人,嘴严。”宋鹏关了笔记本电脑合上,“手术费我出。你躺上去就行。”
下周三来得很快。
天使医美整形中心在城东一栋商住两用楼的六层,门面不大,但内部装潢极尽医疗专业感——白色环氧地坪,不锈钢器械柜,暖白无影灯。
杨万红穿着病号服躺在术前准备室的推床上时,脑子里反复浮现费静和于泓的脸。
她们俩现在应该在兴华职业技术学校的教师办公室里改作业——费静在批英语作文,于泓在备语文课。
那所技校的董事会也许已经把她们叫去陪过酒了,也许还没有。
但不管怎样,费静和于泓至少名义上还是老师。
她们穿着教师制服站在讲台上的时候,学生在下面叫她们“老师”。
而她躺在这里,马上要被推进手术室在胸下面划开两道口子塞硅胶。
她恨这种感觉。
她恨宋鹏,恨这个出租屋,恨金煌KTV的包间,恨那些老头和黑人的手指,恨自己不敢反抗。
但她更恨一个事实——宋鹏现在只针对她一个人。
费静和于泓去了技校以后,宋鹏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她身上。
纹身,穿环,隆胸,没完没了。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俩能摆脱宋鹏去当老师,而她要在这里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改造?
这种恨意在她脑子里发酵得越来越大。
当护士在她手背上扎进静脉留置针的时候,她脑子里想的是费静那天在出租屋里说“我愿意去”时的表情——坚定的,甚至是解脱的。
那两个人的苦难结束了,她的苦难却刚刚开了个头。
这不公平。
主刀医生刘大夫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着手术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角有细纹的眼睛。
她走进术前准备室,翻看了杨万红的病历,又掀开病号服看了看她锁骨窝里那颗肉色鸡巴龟头,说了一句:“纹身不影响手术。假体从乳晕切口塞进去,避开纹身区域。你这个纹身面积很大但位置偏中,切口在乳晕,碰不到。”她说这话时语气完全职业化,像是在描述一个和纹身图案本身无关的医学事实。
杨万红被推进手术室。
无影灯亮起来的时候她想起了宋鹏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等你醒了以后低头看,你的正面那根鸡巴就再也不是平面的了。”手术台旁边的麻醉师把面罩放在她口鼻上,让她深呼吸。
她吸进第一口麻醉气体时闭上了眼睛。
眼皮合上之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无影灯圆形的光晕,像她后背上那两个字外围的红圈。
手术进行了四十七分钟。
刘大夫在她两侧乳晕下缘各切开一个三点五厘米的半圆形切口,分离胸大肌下方的组织腔隙,将两枚780cc曼托水滴型毛面硅胶假体分别植入左右胸大肌下。
假体放入后,她的乳房从D罩杯被撑到了G罩杯,乳房的基底宽度增加了将近四厘米,乳头位置从乳房中线下方被抬高到了接近乳房顶端。
切口用可吸收线缝合,乳晕边缘留下两道半圆形细线——等愈合后,这两道疤痕会和乳晕的天然色素边界融为一体,不凑近看几乎看不到。
她在恢复室醒过来时,胸前多了一层厚厚的弹力绷带,从腋下缠到胸口,把她整个上半身裹得像一个包裹。
麻药还没完全退,她的意识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但胸口那种被撑满的压迫感已经清晰可辨——好像有人在她胸口塞了两大块石头,压得锁骨无法正常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