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章 李青的菸癮不小(第1页)
周牧云心里有数,这个价格在这个年月,已经算是公道了,比供销社的贵,但不用排队抢,也不用看脸色,最主要的是不要票,很划算。他想了想,说道:“太多了不好带,目標也大。这样,给我来20斤白面,30斤玉米面,再来5斤猪肉,肥瘦各半。另外,再给我换点菸票、酒票,还有糖票、布票这些副食品票据,各来个十几张。”
旁边的李青一听,连忙跟著说:“二狗哥,我跟他要的一样!也是20斤白面,30斤玉米面,烟票酒票副食品票,也跟他一样来一套!”他眼睛亮晶晶的,激动得不行——终於能买到这么多细粮,回去再也不用天天啃掺了叶子的窝头了!
二狗笑著点头:“行,没问题!你们等著,我这就去给你们拿货,保证斤两足,东西新鲜!”
没过十分钟,二狗就带著两个兄弟回来了,手里拎著四个鼓鼓囊囊的粗布袋子,还有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票据。他把东西递过来,笑著说:“你们点点,白面20斤一袋,玉米面30斤一袋,猪肉在最里面裹著,票据都数好了,一张不少。”
周牧云和李青接过袋子,掂了掂分量,又翻了翻票据,確认没问题,当场就把钱给结了。
东西到手,李青背著沉甸甸的布兜,手都在抖,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周牧云对著二狗抱了抱拳:“谢了二狗兄弟,以后有需要,还来找你。”
“客气啥,都是老主顾了!”二狗笑著摆了摆手,又叮嘱了一句,“回去路上小心点,別被联防队的人撞见,东西也別声张,偷偷用,別惹麻烦。”
“知道了,谢了。”周牧云应了一声,拉著还在激动的李青,转身顺著来时的路,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树林。
刚走出黑市的杨树林,夜里的西北风就卷著化雪的寒气扑面而来,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瞬间就把刚才在树林里攒的那点热气吹了个乾净。李青把背上沉甸甸的粮袋往上顛了顛,脚步顿了顿,凑到周牧云身边压低声音问:“牧云,我们现在直接回村吗?”
周牧云拢了拢棉袄领口,点了点头:“嗯,现在就回去。不回村我们也没別的地方落脚,总不能在公社的墙根底下蹲一夜吧?”
李青“嗨”了一声,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一脸懊恼地说:“烟还没买呢!”
周牧云闻言挑了挑眉,无奈地笑了笑:“那也没办法,供销社晚上又不开门,只能等明天再来了,不过明天可没牛车坐了,得咱们自己走著过来。”
“走著就走著唄!”李青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牛车看著不费力,可那老黄牛走得慢悠悠的,十几里地晃悠大半天,真要急著赶路,还不一定有咱们走著快呢!”
周牧云斜睨了他一眼,笑著打趣:“你这菸癮倒是见长啊?之前还说不会抽,这才多久,就记掛著买烟了。”
“嗨,哪是菸癮啊!”李青挠了挠头,一脸实在地解释,“还不是天天伐木闹的!你想啊,每天天不亮就上山,抡一天斧头、拉一天大锯,到了半上午半下午,胳膊酸得都抬不起来,腰也僵得跟木板似的,浑身的骨头缝都透著累。这时候歇下来抽一支,那烟气一进嗓子,浑身的乏劲瞬间就散了大半,比喝两碗热水都管用!”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著点不好意思:“再说了,我总不能一直蹭你的烟抽啊。你自己带的烟也不多,每次都给我分,我这天天蹭,心里也过意不去。都是下乡的知青,谁弄点菸票都不容易。”
李青说的是真心话,可他不知道,周牧云的隨身空间里,菸酒这类东西堆得满满当当,都是之前在四九城黑市弄的爱心物资,別说自己抽了,就是整个知青点的人一起抽,都够抽个三五年的。只是这些事,他自己心里有数就好,绝不可能对外人说。
周牧云没接这话,只是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包半包的捲菸,手指一弹,两支烟就从烟盒里跳了出来。他递了一支给李青,自己叼了一支,划燃火柴,先给李青点上,再拢著火苗给自己的烟也点著了。
“先抽一支暖暖身子,別的事明天再说。”周牧云深吸一口,淡白的烟雾顺著鼻息缓缓溢出,在寒夜里很快就散了。
“可不是冷嘛!”李青狠狠吸了一口,瞬间就觉得一股暖意从喉咙里散开,顺著血管流遍全身,他缩了缩脖子,把棉袄领子拉得更紧了些,“平时白天在山上伐木,一身的汗,棉袄里子都湿透了,根本觉不出冷;晚上回去往热炕上一躺,炕头烘得浑身暖烘烘的,也没感觉。这大半夜在野路上走著,西北风一吹,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是真冻得慌。”
周牧云弹了弹菸灰,抬脚往村道的方向走,语气平淡:“没事,小二十里路呢,咱们背上还背著五十斤的粮食,走不了二里地,身上就热乎了,这点冷根本不算事。”
李青连忙跟上他的脚步,又顛了顛背上的粮袋,布兜里的白面和玉米面沉甸甸的,硌著后背,心里却格外踏实。他咧嘴一笑,嘴里叼著烟,含糊地说:“那倒是!这可是实打实的细粮,背在身上比啥都暖!走!咱们快点走,早点回去,早点把东西放下歇著,明天还得再来一趟呢!”
两人就这么並肩走著,夜里的道路空荡荡的,只有脚下踩著冻硬的泥地发出的咯吱声响,嘴里的捲菸在漆黑的夜色里,一闪一闪地亮著微弱的红光。寒风吹不散烟味,也吹不散两人手里沉甸甸的粮食带来的踏实感,脚步稳稳地朝著復兴村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