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第7页）

她将约里斯从腿上抱起来，让他站在长椅上。约里斯乖乖地站在椅子上，赤着的小脚踩在白色长椅的坐垫上，小手依然抓着奶奶的衣襟。

女爵转了半个身，目光越过夜色和枝叶的间隙，准确地落在了两个人影藏身的灌木丛上。

“两位客人，”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色中足够清晰地传到灌木丛的方向，“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和家人享受一些私密时光吗？”

灌木丛中传来一声压抑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紧接着，两道人影从灌木丛的阴影中缓缓站了出来，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尴尬和僵硬。

方若雨的脸在月光下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古天虽然比她镇定一些，但耳根处的绯红在月光下同样清晰可见。

两人站在原地，像是两个被老师当场抓住的淘气学生，手足无措。

“抱歉，女爵阁下，我们不是故意偷看的。”

另一边，路德维克在他母亲身后也猛地僵住了，听到母亲那句对着灌木丛说出的“两位客人”时，他的动作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但女爵完全没有他那种慌乱。

她甚至笑出了声，那笑声豪爽而坦然，在夜色中轻轻回荡了几声。

她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正在谈论今晚的天气：

“没事没事，我能看出来是我们不小心挡在你们回去的路上了。希望你们也不要见怪，我们家就是这样的关系。”

“明白明白……亚人家庭嘛。”

女爵没有继续追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只是接下来，我想和家人享受一些私密的家庭时间了。小若雨和小天可以先回去吗？还是说，你们也想加入？”

“不不不，我们先走，我们先回去了！”

古天的声音在那一瞬间拔高了至少一个调门。他甚至没有等女爵再说什么，就已经转过身，拉着方若雨的手腕，低着头，沿着小径快步走去。

方若雨被他拉着，脚步踉跄了一下才跟上他的步伐。

她的脸在月光下同样红到了耳根，低着头没有再看长椅的方向，任由古天拉着她沿着碎石小径一路小跑，很快就消失在了花园拐角处的树篱后面。

“妈～”路德维克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混合了震惊、无奈和不敢置信的语气，“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就咱们刚到这没多久。”

“你一直都知道？”

“是啊。”

路德维克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崩溃感：“那岂不是全被看光光了？”

“你小子说的好像在咱们家里你避过人一样？”

路德维克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发现好像确实没法反驳。他沉默了两秒，最终挤出一句带着挣扎的辩解：“可他们只是客人啊……”

“那我不也是怕客人尴尬吗？”女爵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辜的、理所当然的意味，“谁让你非得要来花园，正好堵在人家回去的唯一一条路上。我想着咱们赶紧做完回去，他们也就能悄悄跟着回去了。”

路德维克坐在那里，表情在月光下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击败了。他张了张嘴，又合上，然后又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奶奶。”

女爵听到那声呼唤，立刻转过身来，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背。

“哦，哦，奶奶这就帮你。”

另一边，古天一路拉着方若雨的手腕，沿着碎石小径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穿过了花园，穿过大厅，踩着楼梯一路上了二楼的客翼。

直到走廊里暖黄色的壁灯光线照在两人的脸上，两人才终于放慢了脚步，站在走廊里大口喘着气。

古天松开了方若雨的手腕，扶着膝盖弯下腰深吸了几口气，直起身来，伸了伸蹲了很久的腰。

“哎呦喂，可太tm尴尬了。”

方若雨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拍着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扇着风给自己发烫的脸颊降温。

“可不是嘛……就这么巧，让咱们给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