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页(第1页)
“一定能想到的!”贺玠大声道,“给我一些时间!”
“没有时间了。”裴尊礼很平静地说出,“我拖得起,陵光的百姓等不起。明鸢等不起。”
贺玠定定看着他,直到手心传来尖锐的刺痛,他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刺破了皮肉。爆发后的沉寂比怒火更令人煎熬,屋内两人的呼吸此起彼伏,贺玠感到一根经脉从指尖痛到心口,头晕目眩。
“你是怎么跟他说的?”过了不知多久,贺玠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裴尊礼知道他说的是庄霂言,没想过隐瞒:“是他写信找我的。”
“他也知道明鸢的事情了?”
“他没有提过。应该是不知情。”裴尊礼如实道,“但这个谋划他从很久之前就着手准备了。不过正巧与我们撞上。”
虽然不知道那个谋划的细枝末节,但光是看那幅错综复杂的皇城密道图就能猜出庄霂言的狼子野心。贺玠不想过多追问,只道:“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并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难事。”裴尊礼走到贺玠身边,弯腰,声音很轻,“只是去拿走一个他应得的东西。我帮他,也仅仅是因为皇城出现骚动后我们才能喘口气。”
“他应得的东西?”贺玠扶额,“他一个从小背井离乡的孩子哪来的应得之物?”
裴尊礼盯着师父眉宇间的沟壑,又看看手中的地图,将它拿到一旁的烛火上点燃。
黑褐的灰烬很快就消融在了火光里,贺玠知道这小子也就装装听话样儿,实则脑子里早就把地图背得滴水不漏了。
他早就过了乖乖听从自己的年纪了。
“等我冷静下来再说这件事吧。”贺玠转身,“暂时不要给庄霂言回信。”
贺玠很清楚自己不过是在借口逃避,他脑子一团乱麻,根本想不出任何好办法——就连裴尊礼这个逆天而行的昏招他都无法反驳。
他说得对。没有时间了。
现在就连犹豫都是奢靡。
贺玠听到身后裴尊礼一声极细极轻的叹息,推开门,看到了一双极澈极亮的眼睛。
这下好了,连犹豫的功夫都没了。
“你怎么在这?”看见裴明鸢的面孔时,贺玠身子骨麻了半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裴明鸢神色如常……又或是,平静得让人心慌。她先是冲贺玠弯弯嘴角,然后探头探脑往屋里看。
“你兄长他有事要做呢。我们不打扰了。”事到如今,贺玠只能祈求她什么也没听见。
“我就找他说一件事。”裴明鸢笑着走进屋里,像她过去十几年那样,语气平静得不可思议。
“兄长,我去不就行了。”
她好像在与裴尊礼讨论明日的晚饭,眼神中的光点都不曾波动。
“你去……什么?”裴尊礼有些发懵。
“我说……”裴明鸢深吸一口气,“不是让我入宫为妃吗?我去不就行了!”
“说什么呢丫头。”贺玠先一步醒过来,上去抓住裴明鸢的胳膊,“这事儿交给我们来解决。你不用操心。”
“可你们不是没办法了吗?”裴明鸢抬眼,“我不去,陵光就会遭殃。我去了,事情就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