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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他缓缓向里走去。这里比前不久他来时要更加冷清几分,门外把守的弟子个个低头不语,比那荒废百年的古宅还要死气沉沉。
门口那滩活人化成的黑水已经被清理干净,但裴尊礼总觉得鼻间有一股死亡的味道。
将死未死的味道。
“啊!”
宗主的寝房内有瓷器碎裂的声音,屋门被猛地推开,那个幸存的侍女跌跌撞撞跑了出来。
“救命!救救我!”
她脸上是极致的惊恐,在看到裴尊礼的刹那向他伸出手,可下一瞬前胸就穿出一柄白刃,鲜血喷涌。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着眼睛,抽搐两下就倒在了地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裴尊礼提起的气甚至还未呼出,侍女就已经没了气息。
“裴……裴世丰……”他艰难地喘着气,从牙缝中挤出这个令他绝望的名字。
“是你……你来了。”侍女的身后渐渐走出一人。他还是那副受伤后摇晃苍白的模样,可神情却又有些不同。
是他熟悉的样子。
裴世丰看了眼那位侍奉他多年的侍女,一脚将她踢开。
“知道她为什么会死吗?”裴世丰擦掉剑刃上的血。
裴尊礼浑身都在发烫:“你之前果然是在装模作样!”
“装模作样?”裴世丰有些不解,“虽然不知道你先前看到了什么。但你好像犯了和这个女人一样的蠢事。”
他把剑擦得雪亮:“你们有什么胆子……敢忤逆我!”
裴世丰双眼霎时狠戾,挥剑就要砍向裴尊礼的肩膀。这个动作他做过太多次了,不过是教训自己生下来的无用的孩子罢了。他作为给予他生命的人,想怎样就怎样。就算他今天将裴尊礼杀死,那也只能怪他命不够硬。
不够强的人本来就没有活下来的权利。
因为他不够强,所以自己要欺压他。
因为他不是剑术天才,所以活该受到责罚。
因为他……因为他……因为我。
因为我,因为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扼杀他的一切可能!
叮——白光被黑月托举。裴世丰挥下的剑被裴尊礼轻而易举地挡住。
他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孩子了。
“你!”震荡的剑气让裴世丰后退几步,他恼怒地看着裴尊礼,突然丢掉剑捂住脑袋,“不对,不对……你不该是这样的……我明明已经让你变成了一个废物……为什么为什么……”
裴尊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作疯癫状,挥剑一步步走向他。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裴世丰狠抓着自己的面孔,比那融化的白蜡还要扭曲,“你明明早就该去死的,你不该活着。我没有教过你任何东西,把你丢在宗内自生自灭……你应该长成一条没用的蛆虫才对!”
“但我没有,不是吗?”裴尊礼笑了。笑容在晦暗不明的光下格外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