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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裴世丰走到门口,厉声对外面喊。
一名黑衣弟子躬身跪在他身前,裴世丰一挥手道:“去郁离坞把裴尊礼找来。”
弟子微微愣神,抬头犹豫道:“是、是少主吗?”
“不然还能是谁?”裴世丰有些恼怒,“不管他人在哪,在干什么。只要还能喘气就给我带过来!”
“遵……遵命。”弟子领命而去。
床榻上的庄霂言睁开眼,将这些对话尽收耳中。
对不住了裴少主。虽然答应了师父将这次出席的机会让给你,但这么看来,你算是为我挡灾了。
郁离坞外的竹林中,翠绿的竹叶随着一阵清风微微摆动。在它们身后,一个大汗淋漓的少年瘫坐在石头边,全身湿得像是落水鬼。
裴尊礼仰头看了看太阳——两个时辰,不算快也不算慢。
自昨日的拜师礼被打乱后,云鹤哥为了不暴露行踪只能匆匆离去,连最重要的授剑都没有完成。只说让自己静养几日,等到时机成熟他自会回来。
可是什么叫时机成熟呢?云鹤哥来无影去无踪,平日里就算想找他也没有一个头绪。裴尊礼只能遵循着他先前定下的修行任务,自己老老实实地上山下山增强体魄。
待到呼吸平稳后,裴尊礼本想去湖边打点水喝,却看见一个身着墨色长袍的弟子在不远处跳上了木船。
黑色的衣袍,是父亲身边武力最高强的弟子,也是他的心腹。
他在这里做什么?
裴尊礼用竹剑敲了敲石头。清脆的叩击声让那人猛地拔剑,在看到竹林中的人时又放下了手。
“少主。”那人从船上跳下,走到裴尊礼面前躬身道,“宗主有令,命在下带你前往云罗堂议事。”
云罗堂,历代宗主处理宗门事务的地方。不过自从裴世丰搬离郁离坞后,云罗堂除了批阅议事外还承包了他的日常起居。在这里办事,在这里生活。原本用以宗主居住的郁离坞早就成了弟子们眼中的“荒楼”。
“父亲……叫我去?”裴尊礼有些诧异。
他从未允许过自己踏足宗门重地,更何况是他的寝居住处。
“是的,还请少主随在下一同前去。”弟子一点头,见意思已经带到,便转身径直朝山下走。
“等等!”裴尊礼匆忙收起剑,踉踉跄跄地追上去,“等等我,我、我不认识路。”
弟子回头神色怪异地睨了他一眼。
“不可以吗……”裴尊礼问得小心,看到他不适的眼神立刻后退半步。
“没什么。”半晌,弟子微微叹了口气,“少主跟紧便好。”
裴尊礼咬唇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踩着一长一短的影子走。
头顶上一只灰斑鸟雀歪头看着两人,芝麻大的眼睛似乎含着笑。
裴尊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虽然已经被云鹤哥用妖术疗愈了,可一想到父亲的脸就开始隐隐作痛。
“就是这里。上去的路,就要少主自己走了。”
弟子带着裴尊礼走到一团硕大的云雾前,指着云团道:“从这里进去。闭眼左走十步,前行八步就是云罗堂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