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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措闭上了眼,不愿再想下去。
他不知道如果再见的话,该说什么。
画布上空白的位置,就像雪,一样的冷,一样的没有温度。
墙上的钟表指向了十二点。
祁措终于站起身,走向了窗边,将身子靠在栏杆上。楼下街道空无一人,积雪覆盖了一切来路和去路。
他在玻璃的倒影里,看见了自己同样空白模糊的脸。
然后,他轻声对着能覆盖一切的大雪,说了一句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话,“你看,冬天还在,那你呢?”
说的话落在了雪上,没有回声。他像是在问雪,又像是在问那个离开了三年的人。
可是雪不会回答,那个人也同样不会回答。
祁措不知道在窗边站了多久,直到窗户被雾气所弥漫,才缓缓直起身子,收拾东西。
他将东西收拾好后,祁措走到了画室角落的洗手池,用冷水将手上的颜料洗掉。
抬头,他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微红,脸色苍白。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了画室的灯,锁好门。
走在回家的路上,雪花纷纷扬扬落在黑伞的伞面上。
街道空旷,只有路灯留了一丝暖意。
回家的路很短,但在今夜却显得格外长。
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黑白相间的围巾松垮地绕着脖颈。
“雪化了之后,那些脚印会消失不见吗?”这是三年前,裴余椒抛给他的问题。
他当时回的是——
“当然会,落在地上就会。”
现在想想,他当时回的答案太过绝对了。
雪会化,那些脚印也会消失不见,但是踩过雪的感觉,会留在鞋底。
回到家,祁措脱掉身上的羽绒服,倒了杯热水,坐在了沙发上休息。
玻璃杯很烫,握在手里,烫得手通红,他也没有松手,任由那轻微的刺痛,从手心蔓延,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真实和温暖。
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突然震动,打开一看,是夏解青发来的消息。
【夏青柠:祁措,你睡了吗?我刚刚帮你问了下陆渐江,他说南城的冬天很少下雪,也可以说是几乎不下雪,但是那里经常下雨。】
祁措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
南城很少下雪。
所以裴余椒选择了一个很少下雪的城市,是不是因为很讨厌自己。
祁措看着手机,好半天才想起回复。
【祁晚风:好,我知道了。】
他正要把手机放下,夏解青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夏青柠:忘了和你说,我最近几天经常看见裴余椒,就在我们以前去过的图书馆里。】
祁措看着手机上,夏解青发来的这条消息,好半天才想起回复。
【祁晚风:好,我知道了。】
凌晨两点,祁措洗完澡,躺在了床上。
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他好像又看见那只伸过来的手,整个手腕都藏在了深蓝色毛衣的袖口里。
那只手递给他一本书,然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