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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0章 日子差不了(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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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了,”老李拍拍他的肩膀,“俺像你这么大时,娃都能打酱油了。听俺的,见见不吃亏,那闺女可是会过日子的好手,针线活比城里裁缝都强。”

胡大婶在旁边笑:“李大哥说得是,胜儿也该想想这事了。俺看那姑娘不错,上次来打油,说话轻声细语的,一看就是好媳妇。”

狗剩也跟著点头:“周哥,见见吧,俺还从没见过周哥媳妇长啥样呢。”

周胜被他们说得不好意思,赶紧往灶房走:“俺去看看菜籽炒好了没。”

听著身后的笑声,周胜心里有点乱。他想起胡家婶子说的邻村姑娘,又想起老李说的会针线活的闺女,突然觉得脸有点发烫。灶房里的菜籽还在“噼啪”响,香气飘得老远,像是在催著他做个决定。

他往锅里添了把柴,火苗窜起来,映得他脸红彤彤的。他想,或许真该见见?娘不也总说,成了家,才算真正立住了脚。要是成了家,是不是就能把娘接来油坊住?让她不用再孤零零地守著老房子。

正想著,狗剩跑进来:“周哥,外面来了个卖西瓜的,俺们买个吧?天太热了。”

周胜点点头:“买个大的,解解暑。”

狗剩刚要出去,又停住脚:“周哥,你刚才脸红了,是不是想那姑娘呢?”

周胜拍了他一下:“小孩子家懂啥!快去买西瓜!”

狗剩笑著跑出去,周胜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也笑了。灶房里的香气越来越浓,他觉得这日子就像这炒籽,慢慢熬著,总能熬出香甜的滋味来。至於以后的事,就像这源源不断的油,该来的时候,总会来的。

周胜在灶房里听著狗剩跑出去的脚步声,嘴角还掛著笑,手里的长柄铲却没停,在炒锅里反覆翻动著菜籽。金黄的菜籽在高温下渐渐透出更深的油色,“噼啪”的爆裂声越来越密,像是无数只小虫子在爭先恐后地说话。他低头闻了闻,那股清冽的香气已经变得醇厚,带著点焦香却不呛人——这是炒到恰好的火候,胡大叔说过,这时候的菜籽,榨出的油才最有劲儿。

“周哥,西瓜买回来了!”狗剩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带著点气喘,“卖瓜的大叔说这是『冰糖脆,保准甜!”

周胜擦了擦手走出灶房,见狗剩抱著个篮球大的西瓜,正费劲地往石桌上放。西瓜表皮带著深绿的条纹,上面还沾著新鲜的泥土,一看就刚从地里摘的。“多少钱?”他问。

“五毛!”狗剩拍著西瓜,发出“咚咚”的闷响,“大叔说看俺是油坊的,便宜了一毛呢!”

胡大婶从里屋出来,手里拿著把菜刀:“我来切,你们俩手笨,別把瓜汁洒一地。”她把西瓜放在石桌上,菜刀下去“咔嚓”一声,瓜瓤立刻露了出来,红得像抹了胭脂,黑籽嵌在里面,看著就甜。

“先给灶房留两块,”胡大婶把切好的西瓜往盘子里装,“胜儿还得盯著炒籽,別让他跑空了肚子。”

周胜刚拿起一块要吃,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著是个粗嗓门的喊叫:“胡记油坊在这儿不?”

三人抬头一看,门口站著个穿短打的汉子,牵著匹枣红马,马背上驮著两个大油桶,桶上还印著“李记粮行”的字样。“俺是县城粮行的,”汉子把马拴在老槐树上,擦著汗说,“前儿先生订的两百斤油,今儿能装不?”

周胜赶紧放下西瓜:“能!这就榨,您稍等。”

汉子点点头,往油坊里打量:“听说你们这儿的油是头道榨的?俺家掌柜的特意交代,必须要头道油,说给县太爷送礼用的。”

胡大婶笑著递过块西瓜:“放心,俺们胜儿榨的头道油,清得能照见人影,香得能勾住路过的蜜蜂。”

汉子接过西瓜咬了一大口,眼睛一亮:“嘿,这瓜真甜!比县城卖的强多了。”他边吃边说,“县太爷就好这口菜籽油,说比香油还对胃口,去年托人在乡下收了十斤,今年指名要你们胡记的。”

周胜心里一动,往炒锅里添了把柴:“您家掌柜的要是觉得好,以后常来,量大了俺们给优惠。”

“那敢情好,”汉子抹了把嘴,“俺们粮行每月都要给衙门送油,要是你们的油真这么好,以后就定点从这儿拿了。”

狗剩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凑到周胜耳边小声说:“周哥,要是能给衙门送油,咱油坊就出名了!”

周胜瞪了他一眼:“先把油榨好再说,別想那些有的没的。”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有点热乎——给县太爷送礼用的油,要是真能成了常例,油坊的日子確实能更稳当些。

胡大婶端来壶凉茶,给汉子倒了一碗:“您慢慢喝著,油很快就好。俺们这榨油,慢是慢了点,但每一滴都是实在东西,绝不掺假。”

汉子点点头:“俺信你们,胡大叔的名声在县城都传开了,说他榨油跟做人一样,实打实的。”他顿了顿,又说,“对了,前儿听粮站的先生说,他们想招个榨油师傅,给的工钱不低,你们这儿有人想去不?”

周胜手里的长柄铲顿了一下,没说话。狗剩抢著问:“工钱多少?比在油坊干活强吗?”

“强多了!”汉子比划著名,“每月能给十五块,还管两顿饭,年底还有分红。就是得住在县城,每月只能回一次家。”

胡大婶在旁边说:“那是挺多的,胜儿在油坊,胡大叔每月才给他八块呢。”

周胜把炒好的菜籽倒进竹匾,让它散热:“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县城虽好,未必適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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