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船(第4页)
兰猗自不是任人欺凌的人,她抬脚便往龟公腿根踹过去。
不曾想,那龟公早已预想到,没给她踢到自己的机会。
反而拿着酒壶的另一只手,带起一阵风,一个巴掌便狠狠地扇在她脸上。
顿时,兰猗半张脸便红肿起来,脑袋当中发出刺耳的声音。
“好在他早早儿告诉我你爱踢人。”
酒壶塞进兰猗口中,灌了大半壶入肚。
兰猗醉得睁不开眼,人亦老实许多。
龟公提着兰猗的头发,上了小船,等小船靠近花船,又上花船。
龟公扔她进了花船的一间小隔间。
隔间雅致,里头男人喝醉了,见到兰猗,便抱她往榻上走。
嘴里还念念有词:“不就是一个女人,我是灭她全家又怎么样,我看上她了,是她的福分,告御状,笑话!”
“说什么调我做边州巡检使,是肥差。”他发着酒疯,将兰猗扔回地上,挥舞着双袖,“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明升暗降,王八羔子!”
摔得兰猗腰疼,她倒吸一口凉气,神思清醒几分,却未吭声。
她细细听着他讲话。
灭家,告御状。
兰猗咬唇,眸光紧锁在他身上,似要将他千刀万剐。
这是那日,成了鼓面的女子状告之人,亦是罪魁祸首。
看来陛下还是英明,虽未要他性命,却叫他贬官离京。
兰猗开心,又不那么开心。
那女子皮做鼓面,付出性命,他仍逍遥快活。
陛下有法度顾虑,她可没有。
她摸出藏在小衣里的簪子,眸光落在他的颈侧。
她必取他性命。
他还在说着什么,丝毫不觉危险临近。
“以为自己混到皇帝脚边,当陛下走狗,便能泯灭去以前做草寇的卑贱吗?敢这么对我……”
草寇……
兰猗瞳孔颤动,手上动作微滞。
做决断的不是陛下,是褚玠。
那日马车上,他那般义正言辞,说要依照法理办事,不得令无辜者蒙冤。
她以为褚玠要包庇罪魁祸首,甚至出言讥讽。
原来……他真的只是依律法办事。
竟是她错怪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