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第2页)
“你们京城人讲话倒是……很有风情。”兰猗敷衍地笑了一下,嘴里嘟囔。
杨漩优越道:“夫人已至京城,一言一行当尽快融入京中,乡土陋习,尽快摒弃,免叫上相难堪……”
他顿了顿,眼神毫不避讳地端详起兰猗,“听闻夫人是景德镇人?”
兰猗不是很想搭理他,他这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实在作呕,微颔首算是应了。
“哦,那很巧,先前有一妇人求到我家府门前,不知天高地厚求我爹帮她申冤。”
丫鬟新沏茶呈到杨漩眼前,杨漩嘬了一口,继续道:“与夫人是同乡。后来听闻上相接了她的状纸,许是顾虑她与夫人同乡之故,竟在朝堂上主动领了廷杖。”
“嗯,”兰猗笑得眯起一双眼,“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便是我。”
不知是否是杨漩不当心,茶盏里头是滚烫的茶水,传到盏面亦有些温度,烫得他失手摔了茶盏。
瓷片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受了这档子意外之喜的惊,杨漩脸色不大好,微微发白,双眼木然。
兰猗只当他是背后说人未说成,还说到本人面前,感到羞愧难当才脸色不佳。
不禁安慰道:“小杨大人,我与上相不同,我不会计较。”
杨漩愣愣地宛如一根木头成了精,无措地用官袍袖口擦了擦额头,嘴里不断嘟囔着一句:“难怪……”
“小杨大人?”
“既上相不在,”杨漩腾地起身,连连退后,“我先告辞……告辞了。”
未等兰猗遣人相送,冷风起而落,人已不见踪影。
杨漩逃也似地跑回了家,不留神撞上了杨明。
杨明摸着胡须,吹胡子瞪眼:“毛毛躁躁,礼送到了吗?”
“阿爹!”杨漩擦干净额头细汗,东张西望地贴近杨明,小声说,“你知不知道上相夫人是谁?”
杨明退开两步,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很是严厉:“不过是个农家女,你急什么?”
杨漩埋怨地看着杨明:“说出来你比我急,褚玠娶的是容淇之妻!”
杨明一时半会记不起容淇这号人物。
杨漩提醒着:“阿爹你忘了,那日跪在府门前,你不肯见的女子……”
杨明捋胡须的动作停住,眼神锐利地投向杨漩:“我原以为她早死了。”
那女子劫狱与容淇一同出京,褚玠派近兵去擒,出京即是死罪,容淇一人被押解回京,凭着他是朝廷命犯,不可轻易处置。
不见那女子踪影,杨明亦派人暗中打探,未有女子消息,他们以为褚玠已将其就地正法。
哪晓得,竟金屋藏娇,摇身一变成了上相夫人。
“难揣测褚玠心思……皆是你惹出来的祸端!”
杨明恨铁不成钢地推搡杨漩,势要将他打死。
到底是亲生儿子,巴掌高高举起,又轻轻落下,舍不得重罚。
月升东海,日降西陲。
宫门将要下钥,永安帝方允许褚玠离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