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情(第1页)
踏马行路,开阔平路近青山之道,金灿麦田深处升起一座灰色木牌坊。
灰牌坊中央书了两个字,已受风雨抹去,留了两个印子在上头。
兰猗仔细辨认,才认出来:“梨庄……”
心底想着这庄子名字颇少见,一般以多数人姓氏为名,鲜少以果子为名的。
褚玠听见兰猗小声念出了庄子名字,方道:“我们到了。”
奔跑的马蹄速度放缓,褚玠勒了缰绳,身下的马托着二人闲适地走在这田间地头。
已到丰收之季,金色的麦子缀在一茬茬的麦杆上,麦浪之间偶尔冒出黑色的圆球,兰猗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劳作的佃户。
麦田边缘坐着挽起衣袖,系起衣裙的妇女,她们梳着简单的发髻,不着钗环,身旁随地摆着碗筷与食篮。
她们是最先见到褚玠与兰猗的。
褚玠未曾到过庄子里头,许多事都由椒蕙与秋蕙去办,她们自然不认得。
兰猗见一妇人快步跑到不远处田间另一妇人身边,与她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时不时往褚玠这边看来,眼里不免惊艳之色。
骑于马上的褚玠,风姿英朗,的确吸睛。
兰猗看了她们几眼,她们也看了兰猗几眼,随即唉声叹气,很是失望的模样。
兰猗微微摇头。
“怎么了?”褚玠察觉到怀里人的动静,低头瞧见她脑袋上的蝶钗晃动。
“上相貌美,有人想招你做乘龙快婿,我挡了上相好事。”兰猗将所见如实回答。
传到褚玠耳朵里便成了另一种口气,“你吃醋了?”
兰猗嘴角抽了一下,觉得褚玠未免过于多思了,她吃什么醋,吃哪门子醋。
如今他困着她,一言不合便逼她做些违背她的心意,符合他的心意的事。
有人看中他,要送桃花于他,她高兴还来不及,她巴不得呢,指不定他与人家情投意合,转头便将自己成亲的婚书烧了,让她与容淇从哪来滚回哪里去。
褚玠看兰猗神情变化多端,如她腹中蛔虫一般,已猜到她的心事,空出一只手掐上软腰:“休想。”
掐得兰猗一激灵,眼睛慌乱的四处乱瞄,怕田埂边的妇人瞧见,脸颊泛粉,抱怨道:“你做什么?”
挪开腰上的手,随后装傻:“什么休想,我想什么上相亦要管吗?上相平日上朝要与陛下处理的事务还不够多么?”
她在明里暗里说他闲,说他管得宽。褚玠凤眸挑起,畅然道:“我爱慕你,必得察言观色讨你欢欣,你脑中所有,我自是要管的。”
他情话张口便来,兰猗低声说了他一句不知羞耻,无从辩驳。
她最不知该如何反驳这样情浓的话。
先前便是,容淇发誓说会一辈子对她好,永远护着她。兰猗认为他的情意有千斤重,能许下重诺,说明容淇为人刚直,兰猗深感欣慰,甚是感动。
兰猗本是要拒绝的,想婉转一些与他讲明自己与他实在不至是夫妻,他应当将心稳稳当当放到科考上去,拿得头名,可阿爹托付更是重有千斤。
二者相加,压在兰猗身上,拒绝的话梗在喉头,滑落回肚子里。
难得见兰猗吃瘪,褚玠眼底趣味更浓,朝那对多嘴妇人斜睨过去。
那对妇人许是瞧见方才褚玠与兰猗的互动,眼神又变得羡慕起来。
这种眼神取悦了褚玠,他竟朝那对妇人颔首,驾马前去。
妇人看得入迷,马背上的二人恩爱得很,便是背影亦难挪眼。
“李婶子,张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