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页)
既然心里明白,她抬手便能轻易处置他,偏还要一次次不知死活来冒犯,怎么还会这般拎不清分寸、自寻死路?简直愚不可及。
自取其辱,成广义只有蠢,难怪全家就他一个没发迹。
她姿态从容道:“长记性了吗?你那么稀罕我的家世,应明白我是你惹不起的人,可你还敢来招惹?你可有想过后果吗?你族亲又要如何收场?我今日也长了一个记性,赏人巴掌,别光靠手,得挑个顺手的东西握在手里,譬如竹板、戒尺、石板。”
傅青朝笑盈盈地递上丝巾手帕,帕子冰凉,裴照俞微微一笑。
她继续嘲讽成广义,“你没有脑子,功名利禄与你无缘;你皮相不行,面首都轮不上;你不会察言观色,当狗腿都轮不上。唯一眼神尚可,不然哪来的脆响耳光吃?”
杀人诛心,成广义被贬得一无是处。
满堂众人,自然是有人认出傅青朝的,皆知傅青朝和西平侯世子沈嘉濯是死对头,而乐阳郡主却和未婚夫的死对头厮混在一起,可惜无法窥见另一场热闹。
见裴照俞赏人耳光之气势,谁敢相信这是传闻中的柔弱病女?众人愣在原地不敢动,怕被牵连不敢再造次。同高位者也不想管闲事,成广义能怨恨裴照俞,自然也会怨恨其他家世显赫的。。。。。。
直到裴照俞与傅青朝离开,金楼才又传人语。
“你说将今日之事传出去,有人信吗?”
“若非亲眼所见,你将此事告给我,我不信。”男子叹气,“况且,你敢传言出去吗?”身旁人连连摇头。
酒楼雅间内,裴照俞正用凉水泡手,傅青朝在水里放了降痛的药沫。
他感慨道:“在下真是庆幸又后怕,还好对郡主一直以礼相待,不然早被喂耳光了。”
裴照俞暗中练习弩箭,云却让她练习腕力臂力,她每日都有提重物锻炼,续存了不少手劲,而且她会使巧劲,不靠硬抡。
“所以莫要再让人跟着我,”她笑,“不然耳光早晚落你脸上。”
调侃归调侃,傅青朝还是想要宽慰她,道:“那些话你莫要记,可别入夜躲被褥里哭。”
他眼中不止有怜悯,还多了未知的情愫。
裴照俞抬眼看他,那些耳光像真打在他脸上一样,让他脸升起火辣辣的热气。
“多谢傅公子费心劝解”
她裴照俞从不自苦,旁人的闲言碎语,不值一提。
傅青朝自恼道:“我若执意不收郡主之礼,也不会生起这事端。”
裴照俞指尖在水中轻晃,“别怪来怪去,是我起头要送你礼物让你去挑选。”
她哼笑一声道:“这算事端?一点微末举动罢了,这世间除了生死,都不是事。”
她经历过一回生一回死,自然看得开。
傅青朝问:“听说郡主去宫里,见到了陛下。”
裴照俞知道他想问什么,傅青朝早就知晓这婚事退不了,所以那日才会那样问她。正因他的那番话,她更加确信婚事没法退,所以早做好心理准备,去宫里面见安成帝。
她不想翻来覆再提及,“你不是都知道。”
傅青朝摇动扇面,为她驱热,笑道:“沈嘉濯的确无聊,若是你婚后困苦,本公子我就舍己为人一番,暗里做你的入幕之宾给你解闷,如何?”
若是平时,裴照俞只当他说笑,可眼下才被外人那般说,所以这玩笑开得不合时宜。
她习惯他素日点到为止的轻浮,并未当真,可还是要提醒和遏制他,严肃道:“傅青朝,莫要再说这种不成体统的话。”
傅青朝急眼道:“你与沈嘉濯之间并无慕恋,你靠着家世可以好好活着,西平侯府的人断不敢为难你,但内宅最是消磨喜怒哀乐,那跟死没有区别?哪对位高权重、貌合神离的夫妻不相互找寻乐子?你将来养了男宠、面首、情夫又如何?我。。。。。我不是真要给你当什么入幕之宾,我只是提起提点你,别接受不了这种事,人生在世,就是要为自己考虑。”
寻常人哪会说这些?裴照俞敏锐,窥测到这话中私隐。
“傅青朝,你为何同家中关系不好?”
傅青朝怔住,难以置信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他在教一个闺阁女子不顾伦常,教她婚后不贞不洁,而他还要成为这个女子肆意无度的对象。
他好似魂魄脱离躯壳游离在外,晃神失意,却又沉寂在这惊心动魄的世俗桎梏外。
他想到那个画面,身心生起蚀骨般的快意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