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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辱斯文(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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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颂摸摸他的头,六岁的孩子不知道事情有很多面,仅认为事情只有好坏之分,人也是这样。

他思忖片刻,慎之又慎的回答:“念安是很好的孩子,阿娘一直在你心里,也在我和阿姑的心里。”

“阿姐若是看到你如今能上私塾,字也写得漂亮,定然很欢喜。”

荣昭带他回来时,阿姐和姐夫方才出殡没几日,再过几天便是阿姐的尾七。

他丢下一把桑叶,抱起背篓放回角落,等扶念安出来放下帘子,又问:“你想去看看阿娘吗?”

现下有了驴车,来回原良只消两个时辰,祭拜双亲告假半日足够。

“可以吗?”扶念安眼睛亮晶晶的,他有许多话想和阿娘说,也有许多话想和阿爹说。

“可以,回头我与阿姑说说。”

扶颂把驴牵出来,仔细套上车舆后关上院门,“所以现在我们要学习驾车了。”

他们第一次接触驴车,是荣昭带他们去镇子上买东西,当时看她赶车动作娴熟,想来不算难,真到了自己要上手的时刻,甥舅二人直发怵。

扶念安咽了下口水,往后退一步:“阿舅你先。”

扶颂吐出一口气,战战兢兢坐上车把,缰绳被掌心的汗濡湿,黏腻腻的好不自在,忍不住在衣裳下摆擦擦手心,待他做足准备,扬起鞭子轻轻抽了一下。

驴车没有如他预想中那般动起来,而是纹丝未动。

他对上扶念安疑惑的眸子,表情露出一丝尴尬,“我再试试。”

一声鞭响后,那驴似乎动了一下,只一下。

看着地上的半只驴蹄印,扶颂无奈站到驴的面前,嘴里嘀咕:“驴兄,走一走啊,到了新家熟悉熟悉路,以后回家才不会迷路。”

驴头上的两只大耳朵先是耷拉到两边,又支棱起来,像是在分辨他说的话。

良久,沉默的驴终于张开嘴回应他,亮出四颗大门牙,鼻孔微张蓄力,紧接着用力甩头把口中的液体喷出去。

扶颂来不及躲闪,驴的唾沫星子啐了他一脸,引得他直皱眉,举起手中的鞭子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叹了口气,换了另一只手拨弄它的耳朵,“你怎么那么坏啊你,凡事都能商量,吐口水有辱斯文。”

“呃啊——呃啊——”

被批评的驴兄张着嘴没再吐口水,而是用叫声表达不满,扶颂吓得一激灵,鞭子掉落在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扶念安目睹一切,本就在憋笑,看到阿舅被驴吓到,肩膀抖动得更加厉害了,忍不住笑出声。

“什么这么好笑?”

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扶念安回头发现是谭顺,正想解释又瞧见还有旁人在,顿时收敛笑声咬住下唇,摇摇头不说话。

“笑我。”扶颂解释道,“这位是?”

谭顺身后跟着个小娘子,比他矮一个头,面色有些病态的苍白,身上穿着半旧不新的素色衣裳,外头套一件稍有厚度的半袖褙子,宽大的袖子显得手臂空荡荡的,像是偷穿大人的衣裳。

“我是方家方徐安,是谭家邻居,谭大哥说要来教你们赶车,我便跟着来了,郎君莫怪。”见扶颂发问,方徐安倒是落落大方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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