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戏台(第1页)
戏台
钟镇野带着钟镇邪走进后山密林的时候,天色其实还早。
日头毒辣地挂在正当空,山道上的光线刺得人眯眼,路边草叶上的残露被晒得直冒白汽。
可邪门的是,一拐过那道弯,前脚刚踏进林子边缘,外头那明晃晃的天光就像被活物一口吞了,头顶的树冠密不透风,偶尔漏下几根惨白的细光柱,斜斜插进地上的腐叶堆里,反倒把周围衬得越发阴森。
钟镇邪走在他左边,落后半个身位。
他呼吸压得很平,脚步几乎没弄出动静,钟镇野却能清楚感觉到,自己早就把全身肌肉绷成了拉满的弓。
钟镇野随手往斜前方指了指。
“我当初追那条狗,就从这儿钻过去的。”
这当然是瞎编的幌子,但他需要在自己弟弟认出路之前,先把路指出来,以此来增加可信度。
钟镇邪顺着手指看过去,目光在那片幽暗的树丛间停了停,眼神沉了下来。
“我当时追那只鸟,也走的这儿。”
他的声音很沉,不像一个十五岁少年该有的调子。
他僵硬地扭过头,直勾勾盯着钟镇野。
“哥。”
“怎么?”
“你说,那玩意儿凭什么就盯上咱家了?”
钟镇野的步子微不可察地卡了半拍。
“我也想知道。”他轻声回应。
钟镇邪没再死咬着不放。
他收回视线继续埋头赶路,走出没几步,又像是魔怔了似地嘀咕了一声:“它是不是故意引我们去的?”
一只鸟、一条狗。两兄弟,两个不同的时间点,被两个不同的诱饵引进了同一片密林,这不是巧合,当然不是。
“我不知道。”
钟镇野再次轻声回应:“也许,只有等见到那个东西,我们才能知道。”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大师。
默言砂的感应还在,那条无形的意识引线直挺挺地扎进林子深处,线那头连着慧明,通道畅通无阻,偏偏就是没半点动静。
他又试着喊了一声,照样石沉大海。
钟镇野收回意识,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大师应该是拖住阴七星了。
打从进林子起,阴七星连个鬼影子都没露,树干上没往外滋那些渗人的白纸条,那个欠揍的声音也没从四面八方冒出来,那么只有一种解释,慧明还在和它周旋。
能拖多久?他不知道。
但现在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
如果阴七星真的被慧明拖住了,那他就不用把弟弟带到那个阴七星面前,那太不可控了,阴七星会说什么,会做什么,会给弟弟看什么画面,他完全无法预料。
他必须自己来。
自己制造一个“骗人的邪祟”。
唬弄亲弟,没错……自己需要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要把一个编造出来的邪祟摆在弟弟面前,让它扮演那个“幕后黑手”,让它说出那些他需要弟弟听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