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祠堂里的杜若(第5页)
那股兴奋还在,还在笑,还在期待。
然后,那些兴奋开始被别的东西取代。
是恐惧。
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无法抑制的恐惧,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但那光是恐惧的光,是看见了什么最可怕的东西时才会有的光。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恐惧。
那恐惧越来越深,越来越浓,最后把所有的东西都淹没了。
她的身体软了下去。
钟镇野接住她,把她轻轻放在地上。
他喘着气,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左眼什么都看不见,血还在流,右手腕断了,垂在那里,动不了,身上全是伤,那些锁链勒出的血痕深可见骨,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还活着,杜若也还活着。
钟镇野蹲下来,检查她的状态。
她没死,但也已经与死差不多了。
她的身体冰凉,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心跳很慢,慢到一分钟可能只有十几下,她的眼睛闭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
但有一股力量,吊着她的气。
那股力量很奇怪,不是生机,不是活力,而是一种更冰冷的东西,它在她体内游走,维持着她最后一丝生命的迹象,它不像是想救人,倒像是……
“你们都是我的延伸。”
“只要我还在,就不允许你们死掉。”
那种感觉。
那股力量,是血荄和黑色怪物力量的结合,它把这些人变成了邪祟,但也用某种方式维系着他们的生命,他们不会死,只要这两股力量还在,他们就永远被困在这个不生不死的状态里。
钟镇野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他转身,从背包里翻出那些药。
红药,治疗外伤的,他拧开一瓶,仰头灌下去,又拧开一瓶,再灌下去,这样连续灌了三四瓶,那些药在他体内发挥作用,伤口开始愈合,断掉的手腕开始接上,爆裂的眼球开始重新生长。
那种感觉很奇怪。
又疼,又痒,又麻,那些细胞在疯狂分裂,那些组织在拼命修,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左眼正在重新成形,能感觉到光一点点回到视野里。
又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
两只眼睛都能看见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完好如初。
他站起来,看着倒在地上的杜若,看着她那张苍白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往后山的方向。
去木屋,去找那个源头。
他走得很慢,很稳。
每一步,都在靠近那个答案。
直觉告诉他,接下来,还会有更大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