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新生(第4页)
他想冲过去,想抱住自己的妻子,想把她从那棵该死的树上救下来,但他刚迈出一步,就被钟怀山和钟永强死死拉住。
“别过去!”钟怀山吼道:“你过去能干什么!”
钟永群挣了几下挣不开。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妻子受苦,看着自己的妻子被那些红光包裹,看着自己的妻子的肚子越来越大。
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帮不上。
只能看着。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手心渗出血来,但他感觉不到疼,因为心里更疼。
……
钟镇野站在树干前,一只手按在树皮上。
他闭着眼睛,源源不断地向神树输送着力量。
他能感觉到神树的意识正在慢慢变得稳定,那些淡金色的光芒虽然微弱,但至少没有熄灭,他承诺过要保住它,他正在兑现这个承诺。
但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吴雅那边。
他不用睁眼就能看见。
能看见她被吊在半空中,能看见那些红光涌入她的身体,能看见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能看见她浑身颤抖,能看见她咬破自己的嘴唇,能看见那些血珠从她嘴角流下来。
那些血荄的力量正在疯狂涌入那个小小的生命。
那个过程有多痛苦,他不敢想象。
那是他的母亲。
那是怀着他的母亲。
她正在为了他,承受这种痛苦。
钟镇野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那种疼从胸口蔓延开来,蔓延到四肢,蔓延到指尖,让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但他没有动,更没有停下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继续给神树输送力量。
不能停。
现在不能停。
血荄还没有完全进入那个胎儿,如果现在停下来,一切都前功尽弃,吴雅的苦就白受了,她的决定就白做了,那些她咬着牙承受的痛苦就全都白费了。
他只能忍着。
忍着那种锥心的疼,忍着那种想冲过去把母亲抱下来的冲动,忍着那种想把血荄撕成碎片的愤怒。
他只能站在那里。
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小时。
钟镇野已经无法判断时间了。
他只知道,那些暗红色的光芒终于开始减弱。
那些疯狂涌动的力量开始慢慢平息,从树干深处涌出的红光越来越少,那些汇聚成河的暗红色河流开始变细,变淡,最后只剩下一缕一缕的细丝。
那些狂舞的树枝开始慢慢垂落。
那些刚抽出来的新枝还没来得及舒展,就蔫头耷脑地垂下去,像失去了所有力气。
那些蠕动的树根开始慢慢缩回土里,它们不再疯狂,不再暴躁,只是安静地缩回去,缩回它们钻出来的那些洞里。
整棵大槐树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