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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畲山(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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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镇野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然后他看见了。

空地中央的青石板已经被掀翻,东一块西一块地散落着,边缘沾满了新鲜的泥土,泥土还在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穿行。

七八根粗大的树根破土而出,高高扬起在半空,又沉沉压下来,每一根都有成人手臂粗细,颜色是近乎黑色的深褐,表面泛着湿漉漉的暗红光泽,在火光下幽幽地亮。

树根紧紧缠绕着一个人。

那人半趴在地上,上半身还在外面,下半身已经被拖进土里,树根勒进他的皮肉,像蛇一样绞紧,正在一点一点把他往地里拽。

他满脸满身是血,分不清是树根勒的还是泥土磨的,他嘴唇翕动,只能发出含混的嗬嗬声,像破旧的风箱,连呼救的力气都没了。

周围七八个壮年男人正拼命拽他。

有人抱着他的腰往外拖,有人扯着他的胳膊往外拉,有人徒手和那些树根较劲,指甲都翻了过来,指节勒出血痕,却根本拽不动分毫。

树根纹丝不动,反而把人拽得更深了。

那人的腰已经没入土中,泥土还在缓慢地、不依不饶地往上涌。

“锯子!拿锯子来!”

有人递过一把锯,一个壮汉接过,咬着牙往树根上锯,他整个人都压了上去,手臂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锯齿在树皮上刮了几下,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刀呢?斧子?”

又是一阵混乱的传递,有人抡起斧头,高高扬起,狠狠砍下去。

砰。

一声闷响。

树根只轻轻弹了一下,像被挠了痒,表皮连破都没破,斧刃上却崩出个豁口。

持斧的男人虎口震裂,血顺着斧柄往下淌,斧头脱手飞出,落在青石板上。

就在这时,那个被树根缠住的人,忽然不动了。

不是放弃挣扎的那种不动。

是,僵住了,僵了那么一秒。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头!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五官扭曲成一种难以形容的、不似活人的表情。

他的眼珠向上翻,只露出惨白的眼白,眼眶里淌下两行暗红的液体,接着,嘴角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某种更古老的、非人的东西,借着他的脸在笑。

他的手臂猛地挥出!

那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已经被拖拽了许久、濒临力竭的人。

他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年轻人的手腕,五指深深陷进皮肉,指节几乎要嵌入骨头,那人惨叫着挣扎,却被抓得死死的。

然后他猛地一拽!

那年轻人整个人被拖得一个踉跄,不受控制地栽向那个正在下沉的土坑。

“啊!松手!松手!”

“他被上身了!”

“快帮忙!拉开他!”

“不行!拽不动!”

场面彻底乱了。

有人试图掰开那人的手指,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却纹丝不动;有人死死抱住被拖拽的年轻人的腰往后拖,两拨人像在拔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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