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寒夜(第1页)
寒夜
黑暗中,钟镇野睡得极浅。
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淹没意识,但常年搏杀养成的警觉让他保持着对外界最基础的感知。
夜半时分,他被某种细微的动静惊醒。
不是风声,不是兽鸣。
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牙齿打颤的咯咯声,近在咫尺。
紧接着,一具温软却颤抖得厉害的身体,带着冰冷的寒意,钻进了他怀里。
钟镇野瞬间清醒,肌肉本能绷紧,又在下一瞬放松。
是白玛。
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弱雪光,他低头看去。
少女紧闭着眼,脸色在昏暗光线中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潮红,嘴唇却干裂发白。
她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撞击着,整个身体蜷缩着,像一只受伤后寻求庇护的小兽,紧紧贴着他汲取温度,那受伤的左臂以一个别扭的角度蜷在身前,手臂上简易包扎的布条早已被渗出的血浸透,在低温下凝结成暗红色的硬壳。
钟镇野伸手探向她额头。
滚烫。
指尖传来的热度让他眉头紧锁,他再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和脖颈,同样热得灼人。
发烧了,而且烧得不轻。
钟镇野的心沉了下去。
白天一番折腾,从墓室激战到被卷入此地,两人精神高度紧张,只顾着寻找出路,竟完全忽略了白玛手臂骨折和失血的问题,天黑后,疲惫和绝望席卷而来,加上没有任何御寒措施,就这么胡乱睡了过去。
他自己习武多年,又经历过多次副本淬炼,体质远超常人,抗寒和恢复能力都极强,但白玛不同,她只是个体魄比普通女子强健些的雪山姑娘,骨折失血,加上长时间暴露在冰天雪地,伤口极可能已经感染,引发高热。
这样下去,别说爬出绝壁,她可能连明天都撑不过去。
钟镇野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当务之急,是处理她的伤势和失温。
他小心翼翼地将白玛放平,让她靠在山洞内侧岩壁上。少女在昏迷中不安地扭动,发出含糊的呻吟。
钟镇野借着雪光,开始处理她的手臂。
他先拆开白玛手上那已经被血浸透、冻得发硬的布条,伤口暴露出来,借着微光能看到红肿发炎的边缘,骨折处凸起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他皱了皱眉,没有消毒药品,没有固定夹板,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他走出山洞,在洞口附近的积雪下摸索,运气不错,找到几根被雪压断、还算干燥的灌木枯枝。
他用石头将枯枝砸成合适的长度,又脱下自己里面相对干燥的一层棉布内衣,撕成布条。
回到洞内,他小心地将白玛骨折的手臂摆正,用两根枯枝一左一右夹住,再用布条一圈圈缠紧、固定,过程中,白玛疼得浑身颤抖,无意识地挣扎,钟镇野不得不稍稍用力按住她。
固定好手臂,他摸了摸白玛的额头,依旧烫手。
必须生火。
钟镇野再次走出山洞,月光清冷,照亮雪地,他沿着山谷边缘,收集更多枯枝、干草和落叶,不一会儿,怀里便抱了一小堆勉强可用的燃料。
回到洞内,他将枯枝干草堆在洞口内侧背风处,然后蹲下身,准备生火。
然而,他摸了摸自己身上所有的口袋……空空如也。装备、道具、甚至最普通的打火石、火折子,全都留在了墓室?又或者,被雪山圣瓶给扣下了。
他看向昏迷的白玛,低声问:“白玛,身上有火镰、火石或者火柴吗?”
白玛毫无反应,只是痛苦地皱着眉头,嘴唇翕动,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