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合流(第2页)
“我想清楚了!”
王江河声音提高了一些,似乎是为了给自己打气,但眼神里那份复杂的挣扎并未消退:“我……我得去。”
钟镇野盯着他看了几秒,问道:“能说说,为什么吗?”
王江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梳理得油光水滑的发型早就乱了,他避开钟镇野的目光,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难言的艰涩:
“我……我有病,很重的病。”
钟镇野一怔。
王江河看起来虽然被今晚的事吓得不轻,但面色红润,中气也算足,不像身患重病的样子。
王江河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不是身子上的病,是这儿……心里的病,我得……得帮你们把这事办成,我这病……才有可能好。”
心里的病?帮我们办事病才能好?
钟镇野更加疑惑。
这理由听起来简直莫名其妙,难道袁老找他来时,还附加了什么特殊的条件或承诺?可即便如此,以王江河表现出来的心性和能耐,在这场危机中又能帮上什么忙?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这时,觉远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钟施主,世间缘法,各有因果。我等今日聚于此地,共历此劫,便是缘法使然,王施主既做出此选择,亦是他的缘法,前路虽险,然既已同行,便当同舟共济。”
老僧的话仿佛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王江河脸上的烦躁稍减,看向觉远的目光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感激。
钟镇野见状,知道再劝无益。他点了点头:“好,既然二位心意已决,那我们便同行,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路上一切行动,须听指挥,若因私自行动引来祸端,莫怪钟某不讲情面。”
王江河连忙点头:“明白,明白!一定听你们的!”
觉远也微微颔首。
“那么。”
钟镇野看了看床上依旧沉睡的四人:“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为防止那怪物去而复返,或者还有别的寄生体潜伏偷袭,今晚由我和觉远师傅轮流守夜,王大师,你受了惊吓,先休息。”
王江河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他也可以守夜,但看了看钟镇野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还有些发软的手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缩回角落的凳子上,抱着胳膊闭上了眼……但显然不可能真的睡着。
钟镇野走到窗边,撩起一角窗帘,警惕地观察着外面寂静的街道和小镇。
月光依旧清冷,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但之前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已经消失了,怪物得了吴笑笑的身体,想必正全速赶往沙漠,暂时不会回头。
他回身看向觉远:“师傅,前半夜我先守着,您调息片刻,后半夜换您。”
觉远没有推辞,低诵一声佛号,便盘坐闭目,手中念珠缓缓捻动,周身那淡金色的波纹渐渐收敛,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萦绕在房间内,仿佛在持续温养着昏迷的四人。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
约莫过了两三个小时,床铺那边传来一声细微的呻吟。
钟镇野立刻转头看去。
是雷骁。
他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神起初还有些涣散迷茫,但很快聚焦,猛地坐起身!
“小钟!”他声音沙哑,带着惊疑:“我……我刚才好像……”
“你被寄生了。”
钟镇野走到床边,言简意赅:“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寄生物被清除了。”
雷骁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脖子,又看了看旁边躺着的汪岩,以及对面床铺的汪好和林盼盼,脸色难看:“他们……?”
“都一样,都被寄生了,不过都救回来了,现在只是昏迷。”
钟镇野顿了顿,补充道:“是觉远师傅出手,加上我的杀意,才把寄生物逼出来杀掉。”
雷骁看向盘坐的觉远,眼神复杂,抱拳道:“多谢老师傅救命之恩。”
觉远微微睁眼,颔首还礼:“雷施主不必多礼,恶秽之物,人人得而诛之。”
这时,汪好和林盼盼也陆续苏醒过来。
汪好毕竟经验丰富,醒来后略一感知自身状况和周围环境,便大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脸色凝重,林盼盼则还有些迷糊,被汪好轻声解释了几句后,小脸也变得苍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和耳朵。
汪岩是最后一个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