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下一个地点(第2页)
但她很好地控制住了情绪,没有像刘省那样失态,也没有像彭书瑶那样流露出过多的无力感。
听完讲述,她没有立刻发表看法,而是径直走到桌边,对围着的众人说了声“让一下”,然后从自己的帆布挎包里,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几样简单的工具:一把高倍放大镜,几支不同硬度的特制探针,一小块柔软的麂皮,还有一个装有特殊试液的小玻璃瓶。
众人见状,知道她要开始进行专业鉴定了,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向后退开几步,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同时眼中都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汪妤洁是权威,是博古通今的专家,或许她能看出些门道来!
只有坐在角落一张矮凳上的钟镇野,看着汪好那看似专注、实则眉头几不可察微蹙的背影,心中了然。
果然,几乎就在汪好拿起放大镜,凑近青铜人像的同时,钟镇野的脑海中,响起了汪好通过默言砂传来的、带着明显抓狂和吐槽意味的意念:
“我靠!这尼玛是什么玩意儿?!这让我怎么看?!这能看出个啥?!”
钟镇野在脑海中回应,意念凝聚:“这东西……很诡异?”
“何止是诡异!”汪好的意念几乎要具现化成尖叫:“你还记得《怨仙》副本里的锢怨铜照吗?那面铜镜!”
钟镇野心中一动:“记得。当时判断,那铜镜上汇集了各个时代、各种宗教流派的工艺痕迹和符号,混乱驳杂到根本无法判断其具体年代和来源,就像是被人刻意拼凑出来的。”
“对!锢怨铜照是大杂烩,什么都有,所以无法溯源。”
汪好的意念语速极快:“但这个鬼东西,正好相反!它特么的……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对!冶炼痕迹?没有!打磨抛光痕迹?没有!铸造模范留下的合范线或气孔?没有!焊接修补痕迹?没有!雕刻纹饰痕迹?更没有!”
汪好的意念充满了难以置信:“它简直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块天生的青铜,然后它天生就长这个形状!浑!然!天!成!懂吗?!”
钟镇野听得也是暗暗心惊。
他虽然对古代工艺细节了解不深,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这不可能吧?青铜是合金,需要冶炼铜和锡,再熔合铸造……失蜡法也好,范铸法也好,总会留下工艺痕迹啊?”
“没错!”
汪好的意念肯定道:“古代青铜器制作,从采矿、冶炼、制范或制蜡模、浇铸、到后期的打磨、修整、可能的镶嵌或鎏金……每一步都会留下独特的微观痕迹。”
“比如范铸法的合范线,失蜡法可能残留的蜡质或特殊气孔结构,冶炼不纯带来的杂质或气泡,打磨使用的工具会在表面留下特定方向的微痕……”
她顿了顿,意念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荒谬感:“但这个玩意儿……上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光滑得像婴儿的皮肤,均匀得像现代的精密铸件,但它的成分、质感、光泽,又确确实实是古老的青铜!”
“这根本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古代乃至近代工艺逻辑!要我形容,它简直像是……神仙随手用一块‘青铜概念’捏出来的东西!根本不属于人间该有的工艺范畴!”
钟镇野沉默了。
连汪好都如此震惊失态,这东西的诡异程度,恐怕远超他们最初的想象。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
汪好的意念迅速冷静下来,恢复了她惯有的果决:“没事,交给我吧。我来糊弄他们。”
意念交流结束。
桌边,举着放大镜、似乎已经观察了许久的汪好,终于缓缓直起了身子,长长地、似乎带着深深思考吐出了一口气。
围观的众人精神一振,立刻重新围拢过来,眼神充满了期待。
“汪老师,有发现吗?”刘省第一个急切地问道。
汪好将放大镜和工具轻轻放回木盒,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凝重、困惑,以及一丝了然的复杂表情,她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有。但发现不多,而且……有些超出预料。”
她指着桌上的青铜人像:“从造型的极简风格、抽象的人形概念,以及这种……近乎无痕的工艺特征来看,它不太可能属于我们熟知的任何一个历史朝代。”
“那它属于哪里?”陈先锋忍不住问,他对历史一窍不通,听得云里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