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回东阳(第2页)
彭书瑶则不同。
她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汪好和钟镇野脸上来回扫视,沉默了片刻,才冷硬地开口:“汪妤洁同志,钟正同志,我尊重你们部门的……特殊性。但这次联合调查,是上级指派的任务,你们作为核心成员,擅自脱离集体,前往异地,且无法提供明确、可信的理由,这种行为,我无法认同,也有责任向上级如实反映情况。”
她的话说得直接,不留情面。
显然,花浪岛的惊险经历和后续的“保密部门”解释,并未完全打消她的疑虑,反而让她对汪、钟二人这种神神秘秘、时常脱离常规的行事风格,产生了更强烈的不安和警惕。
汪好和钟镇野心中苦笑。他们当然不可能说出真实原因……去找“初始的相遇处”,寻找可能存在的雷骁或林盼盼的线索,这个理由在彭书瑶听来,恐怕比“保密任务”更加荒谬。
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说服这位固执的地质学家。
“彭老师。”
汪好最终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你有你的职责和原则,我们理解。你可以按照程序,将我们的动向向上级汇报。但是,东阳市,我们必须去,这是任务需要,也是……为了尽快弄清楚整件事的真相,如果因此产生任何问题,责任由我承担。”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彭书瑶也无话可说了。
她深深看了汪好一眼,又瞥了钟镇野一眼,最终拿起笔,在本子上重重记下了几笔,算是默认了这个结果,但也表明了她会履行“上报”的程序。
钟镇野和汪好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些无奈。
编造的“特殊部门”身份,就像一层脆弱的保护壳,在彭书瑶这种较真且原则性强的人面前,随时可能被戳破,上报的后果难以预料,但眼下,寻找队友、破解副本谜团才是当务之急,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事情就此敲定,陈先锋虽不放心,但也只能服从安排,留在白河市负责协调和安全,汪好和钟镇野几乎没有停留,带上最简单的行李,便直奔火车站。
白河市火车站在五十年代显得简陋而繁忙,红砖砌成的站房,月台上挤满了挑着担子、背着包裹、衣着朴素的人群,蒸汽机车的汽笛声嘶哑悠长,喷吐着滚滚浓烟。
挤上那趟开往邻省的绿皮火车,找到硬座车厢里两个靠窗的位子坐下,钟镇野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车厢里充斥着汗味、烟草味、食物味和煤烟味,嘈杂的人声、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哭闹声混成一片,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城市景象逐渐被农田和远山取代。
钟镇野压低声音,对身旁闭目养神的汪好说:“彭老师说要上报……我们编的那个部门,恐怕经不起细查。到时候,怎么收场?”
汪好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或者……”
她顿了顿,睁开眼睛,侧头看向钟镇野,眼神里带着调侃:“要不,找找你那个未婚妻杜若同志?她爹不是挺有本事的吗?都能把你一个小记者,运作进咱们这个级别不低的特别调查组,让他出面,帮忙解释一下?”
钟镇野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极其无奈的表情,压低声音道:“汪姐……她是钟正的未婚妻,不是我的,这关系借来的,用着心虚。”
“哎呀,分那么清干嘛,你现在不就是钟正吗?”
汪好轻笑,语气更加暧昧:“再说了,你可是队长,这点小事,不会搞不定吧?让岳父大人出马,镇压一下不听话的专家,不是很合理吗?”
钟镇野翻了个白眼,干脆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一时间不想理她,车轮与铁轨撞击发出单调的“哐当”声,仿佛在应和他此刻郁闷的心情。
见他不接茬,汪好笑道:“行了,不逗你了,这事,交给我来处理吧,我在这个副本里待了二十多年,也不是白待的,积累的人脉关系,总比你一个刚出道的小记者强。彭书瑶那边,我来想办法圆过去,尽量不让她捅出大篓子。”
说着,她拍拍钟镇野的肩:“但是,你还是要让杜若帮个忙。”
钟镇野这才转回头,疑惑地问:“那什么忙?”
“让她帮忙找人。”汪好直言。
“找人?”
“对。”
汪好压低声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个留下火柴人画和留言的人出现,意味着我们的队友,很可能已经进入了这个副本,只是和我们一样,陷入了时空错乱,找不到汇合的方法和线索,他们一定也在想方设法找我们。”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之前我们只是利用新闻报道发了个信号,但效果有限,一来,这个时代的信息传播速度慢,覆盖范围窄;二来,就算队友看到了我们在古墓边的照片,知道我们在福临市附近活动过,可现在我们离开了福临,去了花浪岛,现在又要去东阳市……他们如何知道我们的具体行踪?如何联系我们?”
钟镇野明白了:“你是说,我们需要一个固定的、公开的联络点或者寻人启事?让杜若在报社,或者通过其他渠道,发布一些只有我们内部人才懂的暗号或关键词,并留下一个可以联系到我们的方式?这样,如果队友看到了,就知道该往哪里找,或者至少知道如何传递信息?”
“没错。”
汪好点头:“杜若是记者,在福临日报社,有发布信息的渠道和一定的社会关系,让她帮忙留意,如果有人因为那些关键词找上门,就立刻想办法通知我们。”
“这比我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效率要高得多。我们主动去寻找‘初始的相遇处’,同时也给可能存在的队友,留下一条能找到我们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