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蔓延的新闻(第1页)
蔓延的新闻
开水房旁边的小拐角,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陈年水垢味道,这里确实僻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模糊的交谈声。
钟镇野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做出准备记录的姿态,目光诚恳地看向陈卫国和老张。
“陈同志,张同志,那我们就简单聊聊。首先,从你们公安的角度看,昨晚砖厂事件的初步定性是什么?是刑事案件,还是……意外事故?”
钟镇野先抛出一个相对宽泛、且不会触及核心秘密的问题。
老张沉默着,似乎不打算开口。
陈卫国看了看搭档,清了清嗓子,用比较官方的语气回答道:“钟记者,目前事件还在调查阶段,具体定性需要等更全面的调查结果出来。但从现场初步勘查和现有证据看,倾向于是一起由未知因素引发的、导致多人伤亡的……严重意外事件。三名工人的死亡和几位专家的突发状况,暂时没有发现人为蓄意破坏或投毒的痕迹。”
钟镇野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了几笔,然后继续问道:“我了解到,三名死亡的工人,是最早发现墓门并有过接触的人,而几位专家,也是在近距离勘察墓门后才出现异常,这是否意味着,问题的关键,可能就在那个‘墓门’上?”
这个问题稍微深入了一些。
老张抬了抬眼皮,但没说话,陈卫国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从时间顺序和人员接触情况来看,是的,根据我们初步询问昨晚的目击者,也就是唯一幸存的工友管坤……”
“管坤?”钟镇野适时表现出回忆的样子:“就是那个蹲在厕所外面抽烟的师傅?”
“对,就是他。”
陈卫国确认道,“据管坤说,他们发现那个硬石板后,因为好奇,都用手摸了摸,还用工具敲了敲,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就是感觉石头很凉,之后他们报告了厂里,厂领导来了,现场就被保护起来了,再后来,就是他们半夜上厕所时出事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几位考古专家到场后,因为天黑,加上出于文物保护考虑,并没有立刻进行大规模挖掘,只是清理了墓门周边的浮土,做了初步的测绘和记录,也近距离观察、甚至可能也触摸了墓门表面,至于墓室内部,根据专家的说法,墓门嵌合得非常紧密,当时根本没有打开,所以专家们肯定没有进入墓室内部。”
钟镇野眼神微凝,追问道:“那个墓门……具体是什么样子?管坤师傅有描述吗?比如,上面有没有什么图案、文字或者特殊的东西?”
陈卫国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昨晚的询问笔录:“管坤说,当时天快黑了,工地的灯光也不够亮,他们又是头一回见这东西,没敢细看。他只隐约记得,那露出来的石板表面,好像……刻着什么东西,弯弯曲曲的,看着有点像……一条大蜈蚣?还是什么长条形的虫子?他离得有点远,灯光又暗,也说不太清楚,就是觉得那雕刻看着有点瘆人。”
蜈蚣?或者长条形的虫形雕刻?
钟镇野将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在很多古老的传说和方术体系中,蜈蚣、百足虫之类的形象,常常与毒、蛊、地脉、甚至某些镇压或封印的仪式有关。
“也就是说,目前可以确定的共同点,就是所有出现异常的人,都直接触摸或近距离接触了那个刻有疑似虫形雕刻的墓门?”钟镇野总结道。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是这样。”
陈卫国点头,随即又强调:“但这只是表面关联,具体原因还需要专家进一步调查。可能是石料本身含有未知的放射性物质或特殊矿物,也可能是雕刻的颜料或附着物有问题,甚至可能是某种罕见的、通过接触传播的微生物或毒素……这些都需要科学检测。”
钟镇野表示理解:“当然,一切都要讲科学,那……关于下一步的处置,公安和相关部门有什么计划吗?比如,对墓门的检测?对现场的进一步封锁?”
“钟记者,具体的调查方案和工作部署,属于内部工作安排,不便对外透露。”
这次,老张开口了,声音依旧低沉严肃:“但可以告诉你的是,上级高度重视此事,已经协调了更权威的考古、地质、生化等多方面的专家组成联合调查组,很快就会进驻,同时,为了确保安全和调查顺利进行,现场会实施更严格的封锁和警戒,配备更完善的医疗支持和安保力量。”
更权威的专家,更严格的封锁,更完善的保障……
钟镇野心中了然。
这意味着,那座古墓,至少在官方层面,已经被列为高度敏感和危险的区域,自己这个“小记者”再想靠近,甚至像昨晚那样混在人群中观察,都将变得极其困难,几乎不可能。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了几个关于现场秩序维护、专家转运救治过程等不痛不痒的问题,陈卫国和老张也都一一作了简要回答,但涉及核心的,都语焉不详。
采访,或者说信息搜集,大约持续了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