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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牙齿(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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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的眉头皱得更紧,摆摆手,语气没有丝毫松动:“记者也不行!这里是临时验尸处,不是参观的地方!不能拍照!出去!”

钟镇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向前走了两步,保持着安全距离,目光扫过那三张盖着白布的床,然后重新看向法医,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般的诚恳:

“同志,我理解您的职责和规定,不过,您也看到了,外面现在人心惶惶,各种猜测都有,甚至有人往封建迷信、鬼神之说的方向去想。”

“我们新闻工作者的责任,就是实事求是,用科学的眼光和事实,去澄清谣言,稳定人心,所以,了解死者的真实情况,对我们把握报道方向、引导正确的社会舆论,非常重要。”

他顿了顿,看着法医的眼神:“如果您实在不方便让我直接查看遗体,那么……是否愿意接受我的简短采访?只需要告诉我,死者的大致情况,比如死亡原因?死状是否有特殊之处?有没有明显的暴力外伤?这能帮助我们判断事件的性质,也能让我们的报道更有说服力,更好地驳斥那些不科学的谣言。”

或许是钟镇野诚恳的态度,或许是“用科学驳斥谣言”的说法打动了这位明显是严谨科学工作者的老法医,他脸上的不悦稍减,犹豫了片刻,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一张小桌子上放着的备用口罩:“戴上。”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不能拍照!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拍遗体!这是纪律!”

“明白,谢谢您。”钟镇野立刻应道,走过去拿起一个干净的棉口罩戴上,遮住了口鼻。

老法医见他配合,脸色缓和了些,示意他走到中间那张行军床边。

“看可以,别动手。”法医警告了一句,然后伸手,捏住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一角,缓缓掀开。

白布滑落,露出下面尸体的面容和上半身。

钟镇野的目光瞬间聚焦,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死者的死状……极其诡异!

这是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性,皮肤是常年在户外劳作的古铜色,肌肉结实。但此刻,他脸上所有的肌肉都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疯狂而扭曲、僵硬!

他的双眼瞪得滚圆,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瞳孔扩散,凝固着最后时刻无法形容的恐惧与惊骇。嘴巴更是张到了人类下颌骨几乎能承受的极限,形成一个近乎正方形的、黑洞洞的口腔,嘴角因为过度撕裂而渗着血丝。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满嘴牙齿,竟然一颗不剩!

那牙床上光秃秃的,只留下一个个渗着血的、深红色的牙槽窝,牙龈组织呈现出不正常的紫黑色,肿胀破裂,鲜血混合着唾液已经凝固,糊满了下巴和脖颈。

“这是……”钟镇野声音低沉。

“还没完。”

老法医的声音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静,却又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和凝重。

他拿起放在旁边工具箱里的一支小型手电筒,打开开关,一道明亮的光束射出。

法医用手轻轻扳开死者已经僵硬的下颌,让那黑洞洞的口腔张得更大些,然后将手电筒的光束,对准喉咙深处,照了进去。

借着那束光,钟镇野清晰地看到,在死者喉咙深处,食道的起始部位,竟然塞满了密密麻麻、带着血丝的……牙齿!

那些牙齿大小不一,有门牙、犬齿、臼齿,全都沾着粘稠的血浆和唾液,如同某种怪诞的“糖果”,堵塞在狭窄的食道入口,有些甚至因为死者最后剧烈的吞咽动作而被强行挤入了更深处,卡在气管附近。

钟镇野的呼吸微微凝滞,语气带着一种近乎陈述的疑问:“他这是……被自己的牙齿……”

“噎死的。”

老法医关掉手电筒,直起身,声音沉重:“准确说,三个死者都是一模一样的状况。根据现场初步调查和目击者的模糊描述,他们几乎是同时,突然爆发出超乎常人的力量,硬生生用手指,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自己满嘴的牙齿,一颗一颗地,连根拔了下来!”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描述那骇人的场景:“然后,他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被某种更强烈的冲动驱使,将满手的血牙,一股脑地塞进嘴里,疯狂地往下吞咽,坚硬的牙齿划破了口腔、喉咙,但他们不管不顾……最终,大量的牙齿堵塞了食道,甚至可能刺破了气管和血管,导致窒息和内出血……前后不到五分钟,三个人相继倒地死亡。”

自己拔下满嘴牙,然后活活噎死自己……

饶是钟镇野经历过无数诡异血腥的副本,此刻心头也不由升起一股寒意,这种死法,充满了仪式性的自残和极端的痛苦,绝非寻常事故或疾病所能解释。

他凑近了一些,仔细端详死者脸上最后定格的表情。那扭曲的五官中,除了极致的痛苦,似乎还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疯狂,甚至是一丝诡异的专注?

仿佛在拔牙和吞咽的过程中,他们完全沉浸在了某种外人无法理解的、癫狂的状态里。

“这种情况从医学上,有合理的解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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