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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杜若(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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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

钟镇野下了筒子楼,深夜的凉风带着老城区特有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楼前空地上,歪歪扭扭停着十几辆新旧不一、但款式都差不多的黑色“二八大杠”自行车,每辆车后轮都用粗重的环形铁链锁锁在专门的水泥桩上。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一个极其现实且严重的问题摆在面前:他不知道哪一辆自行车是“钟正”的。

不仅如此,他也不知道福临日报社的具体地址在哪里。

这个年代的地图可不像后世那么普及和精确,更何况他刚刚“降临”,对这个城市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福临市作为省会,面积不小,这大半夜的,公共交通早已停运,如果靠两条腿走路去找报社……等他摸索到地方,估计天都亮了,黄花菜都凉了。

钟镇野挠了挠头,目光扫过那一排自行车。

这个时代的邻里关系相对紧密,互相认识,自行车是贵重财产,很少有偷盗事件,但他现在没时间慢慢打听,也没法凭着“钟正”可能残留在身体里的本能去辨认。

“抱歉了。”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算是告罪,然后走到最近的一辆自行车旁,弯腰,双手握住那根有小拇指粗细、连接着车架和后轮的u形环形锁的铁杠。

手臂肌肉瞬间贲张,力量如同蛰伏的猛兽苏醒,沿着脊椎传递到双臂!

虽然无法使用道具和特殊能力,但他这具身体的基础素质,尤其是纯粹的力量,还在!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被强行扭断的脆响!

那根粗重的铁锁杠,在他双手的暴力拧动下,硬生生从锁扣的位置被扭断!

钟镇野面不改色,将断开的锁链从车轮上扯下,随手扔到一旁的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只是掰断了一根枯树枝。

他推起这辆不知道属于谁的自行车,翻身跨了上去。

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水泥路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深夜的街道空旷而寂静,只有偶尔几声遥远的犬吠和风吹过电线发出的呜咽。

钟镇野一边蹬着车,一边快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路灯稀疏而昏暗,大多是那种老式的、光线昏黄的白炽灯,间隔很远才有一盏,在浓重的夜色中投下一个个模糊的光圈,街道两旁是低矮的、大多只有两三层高的建筑,黑瓦白墙或红砖墙,样式老旧。

偶尔能看到墙上刷着褪色的标语,字迹在夜色中模糊不清,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煤烟味、潮湿的泥土味,以及这个时代特有的、混合了各种朴素生活气息的味道。

这就是五十年代初的福临市,朴实,缓慢,带着战后重建的生机,也弥漫着一种属于旧时代的沉滞与静谧。

他很快确定了寻找报社的思路。

按那个女人电话里所说,报社现在因为突发新闻正在忙碌,这个时间点,整个城市绝大部分区域都已经沉入睡梦,漆黑一片,只有少数特殊单位,比如报社、医院、公安局等可能还亮着灯。

而像报社这种需要连夜赶稿、排版、印刷的地方,灯火通明的程度必然远超其他,只要朝着城市里相对明亮、有较多灯光聚集的区域去,再根据建筑样式和门口的标识辨认,就有很大概率找到。

这是一个没有夜生活的年代,夜晚的“明亮”本身就极为显眼。

靠着这个方法,钟镇野蹬着自行车,在夜色笼罩的城市街道中穿梭,他尝试着朝记忆中福临市大概的市中心方向前进。

期间,他找错了两个目标,一次是一家夜间营业的国营旅社,灯光虽然亮着,但规模不大,门口也没有报社的标识,另一次则是一处看起来像是机关单位的大院,门口有持枪的卫兵站岗,他远远看了一眼就知道不对,立刻调转车头离开。

大约蹬了半个多小时,身上微微见汗时,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街区,一栋四层高的、带点西式风格的青灰色砖石建筑出现在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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