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钟家老宅(第2页)
无论是现实中的警察,还是后来他卷入的、无所不能的“诡怨回廊”游戏,都找不到钟镇邪的一星半点痕迹,弟弟就像人间蒸发,或者说,像是从未存在过。
直到不久前,连家的连婉在拷问中,才拿出了那段令人毛骨悚然的监控视频,那个酷似钟镇野的身影,如魔神般单枪匹马杀穿连家研究基地。
吴笑笑回想着师父用平淡语气讲述的这一切,心里百味杂陈。
这一切确实和她太像了:家居深山,某一日突然亲友尽屠,做出这一切的正是自己最亲的亲人,唯一不同的是,她已经参与斩杀了主导屠杀全村的舅舅,报了仇,可师父……连弟弟在哪里都找不到。
“别发呆了。”钟镇野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吴笑笑抬眼,发现钟镇野已经在一家看起来颇为破旧的租车行前谈好了价钱,正把两人的行李塞进一辆漆面多处剥落、轮胎纹路都快磨平的小型suv后备箱。
他拍了拍沾满灰尘的车屁股,拉开驾驶座的门:“走吧,上车。”
两人上了车。
钟镇野熟练地启动引擎,车子发出有些吃力的轰鸣,缓缓驶出小镇,拐上了通往深山更处的狭窄水泥路。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去。
远山轮廓逐渐模糊,化作深浅不一的黛青色剪影,路两旁茂密的竹林和杂木林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黑黢黢的,偶尔有不知名的鸟雀扑棱棱飞过。
吴笑笑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模糊景色,开口问道:“师父,我们晚上……就住在你家老宅里吗?”
“是。”
钟镇野目光注视着前方蜿蜒的山路,声音平稳:“我之前和八卦门关系处得不错,托他们在我老宅附近调查线索,他们也会派人时不时照看一下老宅,打扫打扫,免得彻底荒败。不知道他们现在人还在不在附近,但屋子总不至于太脏,能住人。”
“噢。”吴笑笑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又问:“那师父,你觉得……这次我们,能找见些什么吗?”
钟镇野闻言,笑了笑,那笑容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别想这些,其实这次我就是被颜总那句话说到心坎里了,想着怎么也该回来看看,我们就当这一次是回来祭拜家人先祖的吧。而且……”
他侧过头,看了吴笑笑一眼,眼神温和:“你是我徒弟,我也该带你认认家门。”
吴笑笑侧过脸,看向这个明明比自己年轻了一轮不止、但侧脸线条却显得异常刚硬成熟的男人,车窗外掠过的稀薄天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沉淀已久的平静。
她喉咙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二十公里的山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路面越来越窄,水泥变成了碎石,碎石又变成了压实了的泥土路,车子颠簸得厉害,悬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开着开着,天彻底黑了。
钟镇野打开车灯,两道昏黄的光柱刺破浓稠的黑暗,照亮前方崎岖的路面和林木幢幢的影子,又转过几个急弯,爬上一段陡坡后,前方山林掩映间,终于出现了一片依山而建、高低错落的黑瓦屋顶轮廓。
看到那些熟悉的建筑阴影,钟镇野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的,不仅仅是那一日浸透地板、至今仿佛还能闻到的浓重血腥味,还有那反复纠缠的诡异梦境——梦中,所有熟悉的亲戚面容扭曲,化作非人的邪祟,而那个脸上有着七个漆黑孔洞、排列如北斗的怪脸人,就静静地站在庭院中央,无声地凝视着他。
而且,如颜昊所说,自己家所在的这片畲山,极可能就是那个max难度、存活率仅0。5%的恐怖副本《畲山》的原址。
那么,梦中那些可怖的景象,或许就并非单纯的噩梦,而是某种……被封印或扭曲的“真实”?
可如果那是真实,为什么自己完全不记得?
那些在梦中化为邪祟的亲戚,在现实里为何又和普通人一样生活、死去?
弟弟钟镇邪……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做出那般惨绝人寰的屠杀?
巨大的疑惑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钟镇野的心脏,带来一阵阵沉闷的钝痛。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稍稍用力,踩了一脚油门,破旧的suv发出一声低吼,猛地向前一窜,拐过最后一个弯道。
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出现在眼前,车灯扫过,照亮了坡地尽头那座在夜色中静静矗立的庞大建筑群。
钟家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