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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真正的解脱(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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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让话语的重量沉入对方心底。

“然而,执念如毒,只会疯狂蔓延,它开始异化,不仅吞噬你的本源,更扭曲后来居住于此的、一代代心怀功名的学子,将他们变为养料,这才让你成了之前那臃肿恐怖的魔怪。”

书生的脸色随着话语寸寸苍白。

“而你的妻子,作为邪术的施为与维系者,亦遭反噬。”

钟镇野指向那颤抖的妇人:“她神智泯灭,化作只知爬行嘶吼的怪物,被后来宅主封印于暗无天日的地窖。是我们将她放出,助她暂复清明。她想必……也已明悟过往种种,是何等谬误,徒令你我陷入更深痛楚。因此,她同意随我们入你意识,共演此戏……只为助你,从这数百年痛苦轮回中,彻底解脱。”

言至于此,钟镇野退后一步,目光转向始终低头的妻子,语气缓和:

“当然,最重要的话……也就是她为何这般,她经历了何等煎熬,这一切,终须由她亲口告之于你。”

书生听完,震惊渐化为巨大的心痛与茫然。

而这一边,钟镇野已经退回了汪好身边。

汪好低语:“我懂了。他的执念根系始终系于妻子。真正的钥匙,能开启解脱之门的,唯有她本人。我们只是外力,对么?你小子,心思够深。”

钟镇野微微颔首,目光紧锁那对夫妻。

那一边,书生暂时缓过劲来,他扶住妻子双肩,声音沙哑急切:“娘子……他们所言可是真的?你为何、为何要如此?受了这般苦楚……为何不早告诉我?为何独力承担……”

在他的连连追问下,妻子终于缓缓抬头。

她泪痕交错,眼中盈满无尽悔恨与一种近乎解脱的决绝。

“是……是真的。”

她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相公……这一切罪孽,皆由我起。”

随着她开口,周围纯净的空间仿佛受到牵引,泛起淡淡迷雾,光影流转间,一幕幕过往景象如水中倒影般浮现。

“你走的那天,手还攥着那本《论语》,眼睛……不肯闭上……”

迷雾中,浮现出陋室景象,油灯如豆,书生僵卧榻上,双目圆睁,气息已绝。年轻的妻子扑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

景象旁,她声音颤抖:“我看着你的样子,心就像被掏空了,我受不了你就这么带着遗憾走……我傻啊,那时我只想,无论如何要让你留’……”

迷雾翻涌,景象变幻,显出深夜荒坟,女子披头散发,按着邪异图谱,以血画符,面容在火光映照下显得疯狂而虔诚。

“我找到那个禁术,上面说,只要付出代价,就能让执念不散,与地脉相连……我那时鬼迷心窍,只想让你存在,哪怕只是念想……根本没想过后果……”

景象再变,宅院渐渐笼罩在无形阴霾中,住进来的年轻书生们,眼神从清澈逐渐变得焦灼、呆滞,终日埋首书本,对周遭漠不关心。

“后来,你的执念越来越强,宅子也变了。住进来的人,都开始像你当年一样,只知道读书、考功名,别的什么都忘了……”

她的声音带着痛苦的回溯:“我开始没觉得不对,甚至……暗自欣喜。我觉得这是你在影响他们,你在变得更强……我……我甚至忍不住,像当年鼓励你一样,出现在他们身边,用你的执念去影响他们的亲人,让他们也去鼓励、去逼迫……”

迷雾中,闪过几个模糊片段:一个温婉妇人给挑灯夜读的丈夫披上外衣,眼神却空洞;一位老母含着泪将窝头塞给儿子,嘴里却念叨着“一定要中”;那些面容与妻子有几分相似的“鼓励者”们,重复着相似的举动。

“可我慢慢发现不对了……”

她的声音开始染上恐惧,周围景象变得扭曲,显出她偶尔在镜中看到的,自己那逐渐浮现青黑纹路、眼神时而涣散时而狰狞的脸。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有时候会突然发狂,脑子里全是混乱的念头……看到那些读疯了的人,他们的家人哭得肝肠寸断,我竟然……会觉得是那些人不够坚强,拖了后腿……我好像……变成了一个冷冰冰的、只知道逼人读书的怪物,一个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怪物……”

她的叙述带着强烈的自我厌恶,周围迷雾剧烈翻滚,映照出一些学子因压力崩溃疯癫、家庭破碎的凄惨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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