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七情合一(第2页)
他挥舞着经书,状若疯癫。
妻子却只是轻叹一声,随意擦了擦手,便上前轻轻抱住他,安抚着他、亲吻着他,轻声说道:“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放心,你一定可以……”
“痴迷。”
钟镇野皱眉:“他已经走火入魔了,读书不是为了明理,而是钻进了自我构建的牛角尖,成了执念的奴隶。”
汪好叹了口气:“他妻子还在试图照顾他,但这反而让他越陷越深……”
他们摇摇头,走向第四扇门。
第四间房,场景跳回童年。
昏暗油灯下,瘦弱的小男孩哆哆嗦嗦地背书。
窗外传来其他孩童玩耍的笑声,更衬得屋内压抑。
他的父亲,一个同样潦倒的中年人,满脸泪痕,一边用藤条抽打他的后背,一边哭嚎:“背!给我好好背!全家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再不用功,我们都要被族里人欺负死!爹没出息,只能指望你了!你要争气啊!”
小男孩每背错一个字,藤条就落得更重,他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却不敢哭出声。
年幼的小女孩躲在门后阴影里,害怕又心疼地捂着嘴,只有等中年人离开了,她才悄悄上前,用颤抖的手,给小男孩擦去血迹……
“这是‘惧’吧?”
林盼盼声音有些低落:“他从小就活在恐惧里,怕让家人失望,怕被欺负……读书对他而言,从一开始就是沉重的负担和唯一的救命稻草。”
慧明低声道:“恐惧为因,执念为果,可悲可叹。”
带着沉重的心情,他们迈向第五个场景。
第五间房,书生已是风烛残年,瘫坐在破椅中,手中颤抖地捏着一份发黄脆化的落第榜文。
他老泪纵横,发出绝望嘶哑的哀嚎:“一辈子……一辈子啊!就这么完了……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爹娘的期望……我真是个废物啊……”
他剧烈咳嗽着,几乎喘不上气,却将那份榜文死死攥在胸口,仿佛要将其揉进心坎里。
年老的妻子默默陪在一旁,握着他枯槁的手,无声流泪,依旧重复着:“相公,别这么说……”
“哀莫大于心死。”
汪好轻声道:“一生的努力和坚持,最终换来彻底的失败和自我否定,这种悲伤,足以吞噬一切。”
钟镇野沉默点头。
众人无言,继续前行。
第六间房,场景荒诞。
破败堂屋中,中年书生穿着一件肥大不合身、不知从哪捡来的旧官袍,头戴纸糊官帽,脸上用锅灰画着可笑胡须。
他端坐在用砖头垫着缺腿的破太师椅上,下面几个面黄肌瘦的邻家小孩,被他用几块糖饼哄着,怯生生、参差不齐地跪地喊着:“给……给大老爷请安……”
书生听得眉飞色舞,用力一拍充当惊堂木的破砖头,捏着嗓子拖长音调:“嗯——平身——!尔等今日可见识到本官的威风了?”
妻子站在一旁,端着破碗当酒壶,脸上带着麻木又努力挤出的温柔笑容:“相公威风……真好,真好。”
角落里,散落着被他逼着扮演“囚犯”、“贪官”而被画花了脸、偷偷抹眼泪的孩子。
“妄念。”
钟镇野摇了摇头:“现实无法实现,便沉溺于虚幻的妄想,甚至不惜拉上无辜的孩子陪他演戏,可悲又可鄙。”
“他妻子还在配合他……”林盼盼语气中满是心酸。
最后,他们来到第七扇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