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12页)
我宁可站在门外远远地看着,等她吃完饭、吃完药,我再进去收碗。
我们之间的交流就剩下最简短的几个字。
对于我的关心,她没有拒绝,都默默地接受了。
我端去的粥,她喝了。
我拿去的药,她也吃了。
只是在晚上,到了那个固定的时间,我还是会听到她卧室的门锁发出的“咔哒”声——她在锁门。
过了两天,她的身体仍然没怎么好转。
她吃得很少,每次我端去的粥她都只吃一小半就摇头不想吃了。
她的脸色比前两天还要差,眼眶下的青黑色更深了,整个人瘦了一圈。
我站在她房门口,看着她躺在床上那副憔悴的样子,心里的焦急像火一样烧着。
我告诉她不能再拖了,必须去打针。
她躺在床上,皱着眉头,跟我说没事,躺两天就好了。
她的声音很虚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我没听她的。
我站在她的床前,低着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她。
她的身体在被子里蜷缩成一个很小的轮廓,看起来那么瘦弱,那么无力。
我开始劝她,我说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着,我说姥姥要是在天有灵看到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她不会心安的。
我的语速很慢,一字一顿的,像是在努力把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进她的耳朵里。
她沉默了。过了很久,我几乎以为她睡着了。然后她轻轻地、几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说:“走吧。”
她挣扎着要坐起来,我连忙伸手去扶。
她的身体在我手中轻飘飘的,轻得让人心里发紧。
她慢慢地坐起来,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缓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换衣服。
她穿衣服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抬手、每一个套袖子都像是需要很大的力气。
我扶着她出门。
下楼的时候她的步子很虚,每下一级台阶都要停下来喘一口气,一只手紧紧地抓着楼梯扶手,另一只手被我扶着。
她身体的重量有一半都靠在我身上,隔着厚厚的羽绒服,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她呼吸的节奏。
诊所不远,十分钟的路,我们走了快二十分钟。
路上的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我侧着身子替她挡着风。
她低着头,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
到了诊所,医生给她输了液。
她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闭着眼睛,眉头紧皱。
我坐在她旁边,隔着一个座位。
药水一滴一滴地流进她的血管里,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一些。
我看了她的侧脸,她闭着眼睛的时候,眼角的鱼尾纹很明显,嘴唇微微发白。
我把目光移开,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在心里默默地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
打完了针,她扶着额头坐了一会儿,脸色比起之前有了一些好转。
她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我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她没有推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