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5页)
她的眼睛骗不了人,她看我的时候,眼底深处总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不是感激,也不是温暖,更像是一种复杂的审视,一种小心翼翼的警惕。
她在看我到底想干什么、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她每天把卧室门锁上,就是她最明确的表态——她不想跟我有私下接触,也不想再给我任何靠近她的机会。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像有一根刺扎在胸口,但我什么都说不出,因为我自己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防我。
我亲手破坏了正常的母子关系,我怨不了任何人。
日子就这么过了一段时光,我的厨艺长进不少,我每天去买菜做饭,变换着菜式——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蒜蓉西兰花、醋溜白菜、红烧鸡翅、土豆炖豆角,把我能做的家常菜都做了一遍。
送饭也成了我一天中最重要的事,我每天到点就拎着饭盒出门,走到水果店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特别是20号左右的时候,我发现家里卫生间里有我妈换下来的卫生巾,我知道她来了例假,这是我第一次正视女人的这个特征,那几天我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知道了女人在例假期间的注意事项,我把那几天的饭菜都换成了适合在例假时候吃的,我不知道我妈会不会感应到。
这样的日子重复了一段时间,我感觉我跟她之间好像建立了一种新的平衡,虽然冷淡,但至少她还会接我的饭,还会在同事面前维持一个正常的母亲形象。
这种平衡很脆弱,像一根绷紧的弦,我知道随时都可能断掉。
转折点发生在一天晚上的时候。
我照常过去送饭,刚到门口,就听到店里面有吵骂声。
我推门进去,发现一个醉酒的男人正在和我妈吵架。
那人大概四十多岁,满脸通红,一身酒气,身上脏兮兮的,站在收银台前面,指着我妈骂骂咧咧,说买回去的西瓜不甜,要退货。
我妈很冷静地跟他解释,说他已经买了一天了,西瓜也已经切开了,不符合退货规定。
那人根本不听,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脏话一串一串往外蹦,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引来不少顾客侧目。
他说着说着还伸出手,抓住我妈的肩膀用力推了两下,力道很大,我妈没有站稳,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柜台边缘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疼得皱了一下眉。
我一下就火了。
我冲过去,一把把我妈护在身后,然后就跟那个人扭打在一起。
那人喝醉了,力气很大但动作没有章法,我也是凭着一股怒气在打,根本不管什么章法。
我们撞翻了旁边的水果筐,苹果和梨滚了一地。
混乱中我的胳膊撞到了货架的金属边缘,一阵剧痛传来,我看到小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渗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流,滴在地上。
但我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他欺负我妈。
后来有人报警,警察来了。
警察把我们都带到了警局。
我胳膊上的伤口在警局里简单包扎了一下,消毒水涂上去的时候火辣辣地疼,警察在旁边做笔录。
经过警察调解,我们达成了谅解——那人醉酒闹事,理亏在先,加上我妈也受了惊吓,最终对方道了歉,赔偿了一部分医药费,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出了警局已经晚上七点了,天已经很黑了,我妈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
她穿着那身绿色工服,衣服很合身,腰间微微收拢,勾勒出她腰身的线条。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在路上里显得有些疲惫,也有些单薄。
我的眼睛不自觉地往下看,盯着她走路时微微摆动的臀部轮廓,那线条在走动中起伏着,我明知道不应该,却移不开目光,像被钉在了那里。
我盯着那个身影,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是我妈,她生了我养了我,她给了我这副身体,而我却用这副身体里的眼睛这样看她。
我唾弃自己,却无法停止。
我俩一路无话,回到了水果店。
到了店里,员工们看到我们回来了,都围上来问情况。
她们看到我胳膊上包扎的纱布,都夸我妈有个好儿子,说这孩子真勇敢,知道护着妈妈,是个男子汉。
我尴尬地笑着,嘴里说着没事没事、应该的,心里却感觉这些夸奖像一根根针扎在我身上——我不配接受这些夸奖,我做这一切都不是因为他们想的那些理由,而是我有自己的目的,一个见不得光的目的。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目的有多肮脏。
我妈被同事们围着,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很勉强,她招呼让大家继续工作,说自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