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8页)
又打了一条“祝老妈母亲节快乐,身体健康”,又觉得太像群发的客套话,也删掉了。
我在屏幕上打了删、删了打,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发出去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行字:“妈,今天是母亲节。我买了一束花,但是没法寄回去,怕在路上就蔫了。不过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节日快乐,你在家好好的,别太累着自己。”消息发出去之后,我捧着手机,盯着屏幕,等待着她的回复。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在黑暗的宿舍里像一个小小的发光体。
过了大概七八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的消息回了过来。
我几乎是瞬间就点开了。
她的回复也很简单:“收到了,你有这份心妈就挺高兴的。花买都买了,别浪费,插在宿舍瓶子里看看也挺好。”
我看着那几行字,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暖意。
那不是什么煽情的回复,没有任何甜言蜜语,甚至语气都带着她惯有的务实,说她高兴,但还不忘嘱咐我把花插在瓶子里别浪费。
但正是这种平淡的、生活化的语气,让我觉得格外真实。
她没有敷衍我,没有用一个简单的表情包打发我,而是认真地回了一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想象着她窝在沙发里看手机的样子,想象她看到我的消息时嘴角也许会浮起一丝笑意。
我给她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也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我看着那个表情,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好像我真的隔着屏幕抱住了她一样。
那是一种被回应的幸福感——我伸手了,她接住了。
那天晚上,我抱着手机入睡,睡得格外安稳。
我在梦里又见到了她,她穿着那件白色的圆领T恤,站在厨房里给我下面条,热气腾腾的,她回过头来冲我笑了一下,笑容和那个母亲节的拥抱表情一样温暖。
但有一件事情变得不同了——我和她之间的聊天变得比以前更加频繁,而且形成了一种固定的、几乎像仪式一样的节奏。
每天早上,当我挣扎着从被窝里爬起来,睡眼惺忪地准备去上第一节课时,我做的那件事就是给她发一条消息,告诉她早安,问她起床了没有。
过了一会儿,消息提示音总会响起,她的回复会准时出现,说早,问我要去上课了没有。
我说起来了,要去上课了。
每天晚上,当宿舍熄灯后,我躺在黑暗中,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会给她发一句晚安,让她也早点睡。
她也总会回复,说晚安,嘱咐我也早点休息,别熬夜。
这不仅仅是问候了。
这成了一种滋养,一种让我上瘾的东西。
我开始无意识地期待每一个早安和晚安。
我开始和她分享我一天的琐事。
我会告诉她今天食堂的菜不错,或者今天上课的时候老师讲了一个有趣的事。
我会和她抱怨今天下雨了,出门没带伞,淋了一身湿。
我也会告诉她宿舍里的谁谁谁又做了什么好笑的事。
我事无巨细地向她汇报,仿佛只有把这些碎片的、毫无意义的信息传递给她,我这一天才算真正过完。
而她,也从不嫌我烦,每一条消息都会回复,有时候是些零碎的关心,有时候是分享她今天在电视上看到的新闻,有时候只是发来一个简单的表情。
我发“妈,早上好,起床上课去了。”
她回“起来了,去吧,好好听课。”
我发“妈,今天食堂做了红烧肉,还挺好吃的。”
她回“那多吃点,别省着。”
我发“妈,晚安,早点睡。”
她回“嗯,你也早点睡,别熬夜玩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