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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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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星期后她收到了回信,信里能看出单平的字比以前工整了一些。

说他在监狱里开始学电气这门手艺,说以后出来了可以帮他爸再开一家修车铺。

又说让她好好吃饭,别省钱,别熬夜。信的末尾写了一句这边一切都好,勿念。

她把那封信看了三遍,叠好,放进床头下。而大一上学期,通信还算频繁。

安以墨几乎每周写一封,有时候忙了两周一封。信的内容无非是今天上了什么课、食堂哪个菜好吃、室友晚上竟然开始打起了呼噜。

信里把学校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全都写进去,好像这样就能让单平也看到她正在过的生活。

单平的回信通常半个月来一封,信都不长,但每封都会被安以墨翻来覆去地看好几遍。

可到了下学期,通信开始慢慢变少了。起初那段时间她连着寄了三封信,都没有收到回音。

她等了一个月,又寄了一封,才收到单平的回信。信上说监狱最近调整了安排,写信的时间减少了,让她别担心。

安以墨看着信纸上的字,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她不知道的是,那段时间单家出事了。自从修车铺被烧之后,保险公司赔了一点,但杯水车薪。

单父单母商量了一下,就把房子抵押了,又贷了一笔钱,想重新把修车铺撑起来。

但新店才搞了一半,徐家又找了人来闹。装修队被人打了一顿,工人不敢再干,材料被人半夜拉走了一半。

虽然报了警,人也抓到了,但还是没能供出谁是主使者,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而修车铺就这么半死不活地搁在那里,钱打了水漂,债却背上了。

单父没办法,只能和单母一起出去打工。后来在城里的工地上找了一份活,搬砖扛水泥,一天干十几个小时,一个月挣三千多。

单母也从一家饭店找了洗碗的活,一个月两千。两个人拼命干,想把债还上,想给单平和单东攒点钱。

但干了不到半年,单父又出了事。

他晚上骑车被一辆没有挂牌的货车从后面撞上来,把他连人带车撞飞出去。

货车停都没停,直接跑了。幸好被路过的人发现送到医院时,见了一条命。

但他的腰椎骨折,脊髓损伤,医生说以后可能站不起来了。

高额的医药费迫使单母又跟周围亲戚朋友借了一圈钱,最后还是差一大截。

单父在医院躺了两个月,因为没钱继续治,只好出院回家。

从此以后,他的下半身彻底失去了知觉,只能躺在床上。

从此单母一个人要照顾丈夫,又要还债,头发又白了一大半。

而单东这时已经初三毕业了,为了减轻家里负担,再加上本身他学习就不好,又在学校里又受尽了霸凌。

毕业后索性直接在外面打起了零工。

起初镇上的人看他家可怜,还能帮衬一些,后来被人举报收童工,也就不敢用他了。

这些事,单平都知道。单东过来看他的时候都告诉他了。

但他从来没有在给安以墨的信里提过一个字。后来安以墨是在放暑假回家的时候才知道这些事的。

又过了一年,安以墨大三那年,单父走了。

那是单平入狱的第三年,是个秋天。

单父因褥疮感染引发败血症,在镇医院抢救了三天,没救过来。

他走的时候瘦得只剩七十多斤,整个人缩在病床上像一具骷髅。

单平在监狱里接到父亲去世的消息时,正在修一台坯了不知道多久的电机。

管教把他叫到办公室,语气委婉的把消息告诉了他。听完他一直站在原地,手还拿着扳手,可眼中已经被泪水淹没。

他提出想回家给父亲送行,但手续比较复杂,最终他没有被批准回去。

后来还是在安家的帮忙下给单父操办了父亲的葬礼,安以墨也从学校请了假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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