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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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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鞋上也是血,鞋带松了一只,耷拉在地上。

审讯的警察把钢笔帽拧上,打开铁栏递放在单平前面的小桌板。

“看一下,确认好后,左下角签字。”警察冰冷的语气让单平下意识的抿了抿嘴。

单平的视线落在这张纸上,上面的信息和所写的文字,让他有些恍惚。

那是一份《案件经过概述》。当他目光扫到第一行字后,满是血印的手指突然僵住了,像被冻住了一样。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纸上写得很详细,他是如何冲进胡同,如何与徐文佳扭打,如何夺刀,如何在徐文佳再次扑过来时迎着刀锋撞上去,如何捅了第一刀、第二刀、第三刀…

那些动词被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冷冰冰的,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每读一个字,他又像回到几个小时前一样清晰。

坚硬的刀柄、刀刃刺入钝涩感、手腕承受的阻力还有就是那如同温水般的鲜血喷到脸上和手上的暖意。

而看到徐文佳慢慢瞪大的眼睛,以及他喉咙里发出的那种像漏气一样的声音后,他感觉整个世界跟着这个侵犯安以墨的混蛋一起倒下,旋转…

单平把纸张放在桌上,手心在裤腿上反复蹭了两下,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经抢救无效死亡”六个字像一根针扎在眼底。他盯着那六个字,脑中所有的画面再次重复播放,然后又纷纷破碎开来。

死了?人是真的死了?不是被打伤了,不是被送进医院了,是真的死了,还是他杀死的。

这种感觉让他很奇怪。

他明明记得那一刀一刀捅进去的时候,记得徐文佳倒下时头磕在门槛上的声音,记得他倒下去之前看自己的眼神,深红的血在地上速度的扩散开来。

但这一切在纸上化成这几行字之后,反而变得不真实起来,然而这却不是他最难受的。

安以墨现在在哪?她还在哭吗?当他冲进屋时看到她惊恐的眼神,又在她看到自己时疯狂摇头又点头的样子。

单平此时的眼皮下垂了很多,眼神也落寞起来。他放下了纸,没有立刻签字。

他靠回让他难受的坚硬椅背上,仰起头闭了一会儿眼,然后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无声地耸动了两下。

递他纸的警察站在旁边没有催促,只是退后半步,给他留了半刻安静。

这个年纪的他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情绪的激动和发泄,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

他抬起头,拿起笔,在签名栏里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他把笔放下,把纸推回去,哑着嗓子问。

“安以墨她……还好吗?”单平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但眼神却柔和了许多,好像安以墨这三字能抚平他此时复杂迷茫的心神。

“你把字签好了就行。”民警沉默了两三秒,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然后叹了口气说道。

单平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把身子向后扭目光看向窗外。

外面是一片漆黑,隔着护栏,深夜的天空上竟然看不到一颗星星。

他忽然觉得,原本那片抬头就能看到的星空好像离自己很远很远,这辈子可能都够不着了。

随后在纸张翻动的声音中,民警把文件整理好,对着光线又确认了一遍签名栏,然后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桌上的牛皮纸袋里。

袋子口的白色圆片被绕了两圈白线,他用力一拉,封好。

整个过程安静而熟练,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单平没有回头。

他仍然看着窗外,但窗外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

警察站起来,拍了拍牛皮纸袋的边缘并放在桌子上,然后走到审讯室角落的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

水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先洗把脸。一会跟你父母见个面。然后咱们再走。”民警缓缓地说道,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

单平的身子动了一下,像从某种出神的状态中慢慢苏醒过来。

他转回头,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目光在刺眼的白炽灯下艰难的落在水池边,然后木讷地点了一下头。

禁锢手铐和教考被清脆的打开,他坐了快十个小时。

身体似乎有些不听自己的使唤,但他没有停歇直接起身撑着椅子扶手站了起来。

脚步有些飘,身体也晃了晃,单杯警察单手搀住来了水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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