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信仰与镜子(第1页)
张昊从地上站起来。
锁骨上那颗被锁链缠住的心脏烙印还在发烫,暗金光芒从皮肤下面透出来,把他的颈静脉染成了一条金色的河。
他抹了一把脸上还没干透的光液,嘴角弯起来——那个所有人熟悉的、恶劣的笑。
但笑到一半就收了。
因为他看到深渊那无数只金色瞳孔同时转向两个方向。
“国王张昊。你的目标——江若离。宋书妍。双目标同步执行。请下达命令。”
江若离还缩在地上,灰色卫衣的帽子扣在头上,拉链拉到下巴,膝盖在石板上蹭破了一小片皮。
她的黑框眼镜被赵元明擦干净之后戴回去了,镜腿还是歪了十五度,挂在耳朵上有点斜。
她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整个人缩了一下——不是发抖,是收缩。
像一只蜗牛在被碰触角之前先把自己整个身体往壳里又缩了一厘米。
宋书妍抱着青铜佛像站起来。
她锁骨上被佛像底座磕出来的淤青已经开始发青了,在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上像一滴落在宣纸上的淡墨。
佛像脸上孙野的精液硬壳在暗金光芒下泛着惨白色的反光,嘴角那片被腐蚀成墨绿色的铜绿像一道永远合不上的伤口。
她站直了,那根垂到腰际的粗辫子被光液浸透了一截,发梢往下滴着暗金色的粘稠液滴。
张昊看着她们。
一个是全深渊最渴望隐形的女人——江若离在第五轮被赵元明逼着站在镜子前面把自己从额头拆到脚踝,拆完之后确实站直了,但她从深坑观刑台下来之后又把卫衣帽子扣上了。
一个是全深渊最不怕死的女人——宋书妍抱着被精液浸透的佛像念了好几轮佛经,用袖口擦佛脸擦到现在,不管别人怎么操怎么捅怎么射,她永远用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一切。
她不怕疼,不怕辱,不怕死。
她怕的东西只有一个。
张昊不知道她怕什么,但他打算找出来。
“我的命令。”他把手按在锁骨那颗被锁链缠住的心脏烙印上,暗金光芒从他指缝里漏出来,把他整张脸照得一明一暗,“江若离——脱光。不是脱你自己的。是脱宋书妍。用手把她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不能撕。不能快。每脱一件,你要说一遍你在第五轮照镜子时说过的东西——‘额头,太宽,发际线边缘有一块疤’——说给她听。把你的缺陷说给她听。她听着。她把衣服全脱完之后,我也会让她把她的东西说给你听。”
江若离从地上站起来。
卫衣帽子还扣在头上,她走到宋书妍面前,伸出那双在图书馆地下室里翻古籍翻出薄茧的手。
她的手指先碰到了宋书妍亚麻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到锁骨的纽扣。
宋书妍低头看着她——她比她高半个头。
江若离的手指在纽扣上停了很久,久到穹顶上那只盯着张昊的瞳孔不耐烦地眨了一下。
“额头。”江若离开口了。
她的声音从歪斜的镜框后面挤出来,很轻很闷,但深坑的圆形石壁把每一个字都往下传到了坑底。
坑底的刘铮和孟晓雨听到了。
孟晓雨攥着刘铮锁骨上那三个血字的手紧了一下。
“太宽。发际线边缘有一块疤——三岁摔在石阶上缝了三针。留海盖住了二十三年。”第一颗纽扣解开了。宋书妍锁骨中间露出一小片苍白的皮肤,皮肤上浮着一层极细的冷汗——不是怕,是被另一个女人用手指在喉结下方解开第一颗纽扣时,身体在本能地预判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做出了超出意识控制的生理反应。
第二颗纽扣。
“眉毛。杂毛太多,不会修。大学同寝室的女生说给我修眉,修到一半去接男朋友电话就忘了。我顶着修了一半的眉毛上了三天课,没人发现。”第三颗。宋书妍的亚麻衬衫从领口往下敞开了一小截,锁骨全露了出来——锁骨上被佛像底座磕出来的那块淤青在暗金光芒下已经完全变成了青紫色,边缘泛着一圈极细的淡黄色晕,是淤血被巨噬细胞吞噬分解后残留的铁血黄素。
“肩。太窄。穿T恤撑不起来,领口永远往一边歪。有一次在公交车上旁边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初中男生,他的肩膀比我还宽。”第四颗。
亚麻衬衫的衣襟从宋书妍胸前散开,露出里面一件白色的棉质吊带——吊带洗过太多次,布料薄到隐约透出下面两粒乳头的浅褐色轮廓。
两粒乳头因为冷空气从敞开的衣襟里灌进去,已经硬了。
“手臂。太细。没有肌肉线条。大学体测扔铅球,铅球掉在离脚尖不到一米的地方。”第五颗。
衬衫下摆从宋书妍的裤腰里抽出来,衣襟完全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