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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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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感觉有人在看他,那道目光犹如实质,仿佛能灼穿他的血肉般,叫他浑身鸡皮疙瘩一阵儿冒,再也装不下去,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吴茂生已经推着板车远去,和他同行的高大汉子却挑着扁担一动不动。

是姓阎的货郎,因体格高大壮硕,他很有些印象,经常在镇上看见他。

他怎么会和小舅子在一起?

两个男人一个站着,一个躺着,一个面色冷然,一个形容狼狈。

无声对视片刻。

门栓拨动,女子冲出来哭着扑倒在孙大郎身上,掏出帕子在他脸上擦了又擦,眼泪扑簌簌掉。

阎大郎单手搭在扁担上,转身离去。

曲家离得不远,穿过两条巷子就到了。

挺大的一个宅院,门前种着一棵柿子树,枝丫上坠着稀稀落落的果实,时不时有鸟雀驻足啄食。

叫了门,立马有声音从院内传来,听着十分爽利。

“来了来了。”

吴茂生心里装着事,难免有些心不在焉,甚至还有几分别扭。当着阎家父子的面捉到孙大郎养外室,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这般丢人的事叫外人瞧见,更是让他浑身刺挠得慌,连脚底板都在发痒。

现下到了曲家,他更是把脑袋垂得低低的,莫名有些臊得慌。

门开了,是个年轻妇人,一见门口站着的人,当即扭头朝堂屋喊道:“爹,娘,是大郎来了!”

话音落,几间屋子传来各种声响,放茶壶,撂柴火,人还未见,已是一口一个大郎叫了起来。

“小郎也来了,哎哟,来婶婶稀罕稀罕。”

年轻妇人一把抱过阎昭,阎大郎显然没把自己当外人,径直去卸了门槛,和吴茂生一起把板车推进院。

等曲家二老出来,吴茂生也没敢多瞅,垂着脑袋帮着一袋袋卸粮,搬筐。忙完,他摆手婉拒了曲婆子的邀请去堂屋歇脚,喝着年轻妇人递来的茶水,囫囵吃了两块被塞到手里的点心,双脚有些焦躁地跺着,视线时不时往阎大郎身上落。

他很想起身告辞,又担心父子俩回去不方便,实在纠结得很。

堂屋里。

曲老汉抱着阎昭,稀罕的跟心肝肉似得,看向阎大郎的目光明显带着不满:“你隔三差五往镇上跑,也不见把昭儿带上,你爹不乐意出门,不想见人,随他去,可把小娃子拘在家里算个啥事儿?可别把胆子养小了,就该多带出门走走,见见世面。”

阎大郎喝了口茶水,长辈说啥就是啥,他只管点头:“昭儿离他阿爷不得,片刻没见着就要寻人。”

见老爷子吹胡子瞪眼要生气,忙补了句:“日后多带他出门。”

曲老汉这才满意点头,见孩子规规矩矩坐在他怀里,桌上一堆零嘴吃食,不往他手里塞,他就不会伸手拿,小小人儿懂规矩得很。

越懂事的孩子越招人心疼,往孩子手里塞了个柿饼,曲老汉叹了口气,又宽慰道:“不用担心你爹想不开,他的性子我最了解,扛过了最难的那阵儿,堵在心头的那股郁气也就散了。他是个刚强的人,又有你们爷俩,日子如何没有奔头?见天瞅着这么乖巧懂事的大孙子,睡觉都要笑醒,咋可能寻短见。”

被自己捡回家当亲闺女一样养着的孩子害得双腿残疾,谁能想通,又哪里能轻易过去?

老阎性子豁达,年轻时也是个喜欢交朋结友的人,如今落得这番田地,家门不出,老友不见,曲老汉心里难受,可也没法多说什么安慰的话。

有些伤害只能靠时间来恢复,儿子孤零零一个辛苦谋生,孙子还未长大,他不会想不开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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