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啄木鸟会(第2页)
“三枝,他当时喊的是……三枝。”时雨冬纪垮着脸,“如果我告诉大和警部,没准他会以为我在胡说八道故意报复谁呢。”
“大和警部不会那样认为的。”油川信介反驳了一句。
“但他会骂人,骂得可凶了。”时雨冬纪又鼓起脸抱怨。他看了看油川信介,突然狡黠地竖起一根手指,“所以油川警官会帮我保密的,对吧?”
“啊……对。”油川信介神思不属地回答,“我会帮你保密……”
时雨冬纪隐入黑暗,目送油川信介走远。
今天一整天,他过得十分充实。白天被卷入的杀人案只是开胃小菜,傍晚跟踪三枝守听到他们的交谈内容后,他就潜进长野县警本部档案室找资料。
顺着三枝守的人际关系查完鹿野晶次和竹田繁,随手又查了查长野近十年来有关枪支的案件,然后,就发现了油川这个姓氏。
随手查到的东西,也就随手布下了棋,也不知道油川信介能做到哪一步。
时雨冬纪目送油川信介仿佛梦游般的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伸手拍了拍自己脸颊。
现在还不能回家睡觉,还要去跟鹿野晶次和竹田繁谈谈心呢。
唉,真是充实过头的一天。
回到长野,愉快而充实的第一天过去,接下来的,是百无聊赖的第二天。
雪似乎都在新年那几天下透支了,这几天一直阳光灿烂得刺眼,将卧室里照耀得一片亮堂堂。
时雨冬纪懒洋洋地在床上打了两个滚,突然直挺挺坐了起来。
自己竟然睡懒觉了?他抱着被子望着窗外正午的阳光发呆。
童年是一个人心灵最后的港湾。这句话或许是有道理的。尽管,对于时雨冬纪而言,这已经是第二次童年。
或许正因为是第二次童年,时雨冬纪的记忆远比第一次童年要清晰太多。
虽然三岁前父母的争吵怒吼,三岁后奶奶虚弱的咳嗽与昏暗的房间,让他的童年算不上美好愉快,更与无忧无虑无关。
但从新生儿到十四岁,无论在外面遇到多少麻烦与不快,这栋屋子总能保护自己,给自己最后一个躲藏的港湾。
在这间屋子里呆得越久,尘封的记忆伴随着安全感,就如同被他擦干净的镜子一般清晰起来,让他不知不觉间竟松懈得睡了个懒觉。
时雨冬纪咕噜噜吐出漱口水,拿毛巾擦了把脸,抬头看向洗手台上镜子里的身影。
不是很服帖,有点四处乱翘的黑发。铅灰色的眼睛,在洗手间不太明亮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冷冽的光泽。五官端正却没什么特色,甚至可以用寡淡来形容。
——冬纪的长相,在易容伪装方面非常有优势呢。
时雨冬纪眼神微一恍惚,抬手捂了捂耳朵,仿佛又听见了红玫瑰的声音。
手指慢慢挪动,指尖从鼻梁划到左耳边——可惜后来多了一条又长又深的疤,让自己再度化妆易容时,需要额外花费不少功夫去掩盖。
血与火的轰鸣再次在耳边回响,时雨冬纪对着镜中的自己,咧嘴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