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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飞就着苑杰端来的清水洗手,再将药酒倒入手心擦匀,在他热切的注视中,将手心手背直至指缝都擦了个遍。
酒渗入皮肤,开始时表面一凉,接着,手上一阵微热的感觉泛了起来。他手下又轻又快,解开了雁骓腰间的裹布,看了一眼。
裹布下的情况,实在糟得超出了预料。
伤口在这段日子中反复地开裂,已经歪歪斜斜地长出了无用的肉芽,原先的边缘地带本应该结痂愈合,但现在已稍有溃烂,渗出了一些黄水。
逸飞的心情变得沉重下去。
“看来判断得没错,需得动刀割下这些坏掉的地方,再缝合起来,然后静养了。”
还好雁骓药力上来得快,她已闭上了双眼,放松了身体。
逸飞手上第一次擦的药酒已经挥散掉了,苑杰又帮他拿起葫芦,倒出干净药酒。他再擦了一次手,才拿起药酒中的小刀,大概比对着要切割的范围,然后对着伤口,小心翼翼地压下了刀尖。
虽然雁骓在沉睡中,完全不会感到疼痛,可逸飞轻柔的双手似乎是怕弄痛了她一样,精准地切割,微微皱着眉,专注于自己的动作,表情严肃。
苑杰在一边看着,未免触目惊心,不敢出声,心随着逸飞的刀起刀落纠结着。
所幸逸飞在军中,不知道已经处理了多少这样的伤口,早已轻车熟路。
他切掉腐肉,用药酒再次清洗了创口,确认完全将伤口内的状况处理了干净,便开始穿针引线,仔细地将两处皮肤缝合起来。不久之后,刚才触目惊心的伤处,现在已经完全干净整齐,像布匹一样被缝好了。
逸飞舒了口气,拿出药酒中的小剪刀,剪断桑线。
“你这门手艺,果然越来越精湛了。”苑杰咬着指尖,看着被缝好的伤口。
御医之能力,军医之速度,恐怕现今宫中其他御医已经望尘莫及。
逸飞刚醒来便如此集中精神,让他也有些脱了力,无法回答苑杰的话,在桌子边缘趴了好一会,才直得起腰来。
苑杰不顾自己肩上伤处,反倒给逸飞捏起了肩膀。
兴奋之间,突然想起雁骓昏睡之前那声带着遗憾和愤怒的“胡闹”。
哪还管得了!他公孙苑杰救想救的人,做想做的事,总是胡闹嘛。
至少现在大家都好好的,苑杰就觉得自己没错,平白生出一股理直气壮来,甚至洋洋得意,仿佛他自己才是那个切割腐肉、缝合伤口的回春妙手。
逸飞休息了一会就回了神,轻声向苑杰道:“这是雁姐姐帮你裹的伤?你打开,给我看一下。”
苑杰奇道:“不用了吧,雁姐姐都包好了。”
他见逸飞叫得亲热,想到均懿和雁骓这关系,也就顺滑地改了口。
逸飞轻轻一笑:“雁姐姐那伤口,就是她自己处理的,至少伤了大半个月,一直无法愈合,你也想这么来?”
苑杰乖乖坐下,闭眼拉开了衣襟:“求国手施展作为!”
雁骓在药力作用下睡了约莫一个时辰,刚睁开双眼,逸飞便阻止她接下来的动作:“别起床,至少要躺着养到可以拆线才行。”
雁骓盯着逸飞看了一眼,逸飞心领神会:“需要七天。”
他们两个讲话倒是毫无窒碍,雁骓一个眼神,逸飞就答到了点子上,雁骓倒也不必多问,只是听话休养。
苑杰从附近水源提了一桶水回来,看到雁骓醒转,正要进屋,突然想到一事:
“就凭晴姐那点军职,尚且动不动就要拿军棍之刑教训我这个督军,何况她的主将呢?虽然晴姐只是说说,从来没真打我,算来也积了上百军棍的旧债了,若是雁将军知道了,非要我兑现,那我可怎么办?就好比刚才,我也没听她的话,强行把逸飞叫醒,坏了她的安排……噫,不能细想,我还是躲一躲的妙。”
他前后想了一圈,便默默地将水桶放在了门口,踮着脚跑远,去附近挖野菜了。
雁骓其实很识时务,既然逸飞醒了,原计划被打破,那就再计划一个别的方法达成目的便是,也没什么好为难的。此时大家安全,她也心下一宽,对逸飞交代:“现下,我不好出面。你们两个要做一件事。”
逸飞见她毫无追责之意,心里反而过意不去,柔声细语道:“雁姐姐请讲。”
雁骓嘴角又是一翘,微笑了一下,顿了顿道:“逼七皇子带你进宫。”
“七皇子?”
云皇育有五位后代,最小那位是玉辰公主,数量不对。
逸飞顺着雁骓的眼光,向自己背后一看,委顿在地的“唐云”还没醒来,软软地躺着。
果然是他,老早就觉得他有问题!
只是这个身份,还是逸飞始料未及的,仍是心中一惊:“这位七皇子,莫非是祥麟的七皇子吗?”